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疯狂拍打著玻璃窗。
顾清川在颤抖。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赌吗?
拿这五条命去赌一个陌生女人的善心吗?
如果不去,他们还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顾清川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那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被冷风吹得皸裂的麵皮,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把整张脸都搓得通红,搓得发烫。
他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里,盛满了挣扎与恐惧。
“陆……陆医生。”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想想?”
这个决定太重了。
重得让他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脊梁骨都要被压断了。
陆云苏看著他。
看著这个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紧绷著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能在这种绝境下还保持一份警惕和思考,才是真正能活下去的苗子。
“可以。”
陆云苏点了点头。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是该好好想想。”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叠火车票上轻轻点了点。
“东西你先拿著。”
“现在答应了,回去想通了如果不愿意去,那是你们的自由,也可以反悔。”
“票撕了也好,退了换钱买馒头也好,都隨你。”
顾清川鬆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在阴沟里討生活的烂命,从来就没有什么选择权。
要么饿死,要么冻死,要么被人打死。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把“选择”这两个字,实实在在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顾清川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有些眩晕。
他颤抖著伸出手。
先是在自己那件破烂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角上用力地擦了擦,把手心里的汗水和灰尘都擦乾净。
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桌上那叠火车票和那个红皮证件拢在掌心。
收紧。
死死地攥住。
隨后,他迅速將东西揣进了贴身的一层单衣口袋里,又隔著衣服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