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让整张八仙桌都跟著颤了三颤。
钱钟鸣和孙馆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异与期待。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的药材有多压秤,年份绝对不低!
陆云苏解开包袱的绳结,將厚实的蓝布一层层摊开。
没有想像中的杂乱无章。
里面是十几个用乾净的白色棉布片包裹起来的小包,大小不一,码放得整整齐齐。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布包上轻轻拂过,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专业。
“这一批药材,我已经按照三年、五年、八年和十年的年份,分批装好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迴荡在安静的包间里,“你们可以看看。如果有看上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按照市场价卖。”
隨著最后一个布包被打开,一股混杂著数十种药材的、清苦而醇厚的独特气息,瞬间在空气里瀰漫开来。
那味道乾净纯粹,不带一丝杂气,仿佛能洗涤人的五臟六腑,光是闻著就让人心神清明。
钱钟鸣的注意力全在那虚无縹緲的参香上。
孙馆主却是真正的行家。他迫不及待地戴上隨身携带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被切成薄片的黄芪。
那黄芪色泽金黄,质地坚实,断面有清晰的菊花纹理和硃砂点。
他將药片凑到鼻尖轻轻一闻,一股浓郁的豆腥香气直衝鼻腔。药性醇厚霸道,几乎没有丝毫流失!
孙馆主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又取出一截黑褐色的当归,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当归的头部粗大,支根繁多,油润的断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棕色油点。
光是看著,他仿佛就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带著一丝辛辣的浓郁香气。
“好!好药!”
孙馆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一双老眼放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些品质绝佳的药材,仿佛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他放下手里的当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云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同志,这些……这些药材,当真是你和你家人自己炮製的?”
这炮製的手法,简直比他这个在药堆里泡了五十多年的老药工还要精湛讲究!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完美地锁住了药材所有的精华!
许曼珠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陆云苏却和她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我是我们村的赤脚医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些药材,都是我閒暇时上山採挖的。这次带出来卖,也是想著快要过冬了,想给家里人添置些过冬的衣物和粮食。”
“村医啊……”孙馆主恍然大悟,隨即又抚著鬍鬚连连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有这等手艺!小同志,你这炮製药材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吧?”
“是我师父传给我的。”陆云苏淡淡地回答。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孙馆主深以为然。如此高明的技艺,若非名师指点,绝不可能是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能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