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苟让小太监喊来主事的人,又领着鹿文笙参观了一番。
那些兔、猪、牛、马、羊等摊在地上,比不上站着的有趣,鹿文笙看的兴致缺缺,
她行至后院,闲闲拨弄着桌上散落的药材,顺口道:“你们还挺人道,居然用曼陀罗和乌草镇痛麻醉。”
冯苟笑着:“殿下让用的,不仅如此,这园子里还有专门伺候这些畜生的兽医。”
“挺好。”她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不大的后院,突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狗的眼神,好熟悉!
鹿文笙心头一跳,上前两步,试着吹了个口哨,果不其然,斜上方狗笼里的狼犬摇着尾巴站了起来。
冯苟见状,立刻堆起满脸惊叹,开始拍鹿文笙的马屁:“鹿大人这口哨吹的真好,那恶犬听了,居然会和颜悦色的晃尾巴。”
鹿文笙打着哈哈笑了两下。
能对她的口哨有反应的狼犬,恐怕只有她亲手养大的裤衩儿了。只是它一向乖的很,并非恶犬。
鹿文笙眼珠一转,不露声色的开始套话:“我看它那模样挺乖的,不像恶犬,那站姿多端正,多飒爽!”
冯苟甩了下手上的拂尘,拈起手指,开始细述:“那恶犬是殿下回京后来的。正月里殿下繁忙,宫中又杂乱,就将几条猎犬养在了这兽园里,那群猎犬雌雄皆有,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冯苟用手背拍了下手心,整张脸都皱的十分生动:“怎料从狗洞进来了个它,此犬不仅搞大了那群母犬的肚子,还咬死了所有公犬,连骟掉的都没放过!”
鹿文笙目光游移,心虚了片刻,带着好奇开口问道:“所以有几只母犬怀了?”
冯苟:“整整二十只。”
鹿文笙:“……”
第38章狗阿狗鹿富贵
她以前不是没给裤衩儿找过老婆,现在看来还是找少了。
冯苟在边上掐指算:“这二十只烈犬生崽,平均算一胎三只好了,一个半月后就有六十只。紧接着就是哺乳,又要将近两月,这上半年,就因这条恶犬,殿下无法去猎场围猎了!”
鹿文笙轻咳一声,开始为裤衩儿找理由:“带不了犬围猎,殿下可以带人。而且春日里,这母犬迟早是要发情的。”
万幸刚才没直接与裤衩儿相认,这篓子捅的委实有点大,一两只她还能招架。二十只母犬,再加上近百只犬崽,万一让沈鹤归知道这犬是她养的,要她负责怎么办?
沈鹤归的犬,必然吃用精细,她这编修的人设,就算不吃不喝估计也养不起。
但眼下遇见裤衩儿了,也不能放任它在兽园里被关着。
“鹿大人有所不知,殿下每次去猎场,只带犬和马,不带人。”冯苟指向药桌,“畜生发情是天性,所以往年春日,都会备药。”
冯苟顿了下,目光扫过犬笼,又添了句:“有好几条母犬,都是第一次下崽。”
鹿文笙望着自家的狗,语塞难言,她极力绷住表情,扯开话题:“除此之外,它应该没再行恶事了吧?”
没想到遭祸害的还有沈鹤归养的黄花闺犬!这要是东窗事发……不行,必须提前预备好对策!
冯苟侧身看向身后的主事。
那主事接到眼风,上前半步,低声回道:“正月里,兽园里的宦官杂役都被它偷过棉裤,咬的稀烂,没发现之前还以为是猛兽从笼子跑了出来。”
主事当鹿文笙是想听趣事,绞尽脑汁的回忆着:“这犬没被关起来之前,是个惯偷!不仅常偷些鸡鸭之类的小畜生讨好母犬,连马槽里的精良草料也不放过,起先我们以为这犬是偷着玩,后来才撞破,它在外头偷养了只屁股有疤的骡。”
鹿文笙随手扯了片叶子,硬扯出一个十分自然的笑,装作不经意一问,“有趣,那骡子如今何在?”
她家裤衩儿从小就通人性,能干出这些事也不稀奇。只是,她的骡屁股上没疤,难道是流浪的时候被人伤了?
“可不是!”主事陪笑,恭维,“那骡在偏院里干活!殿下说,这犬既然与那骡感情好,就让骡干活还债。也得亏了这骡能干,不然殿下肯定会去寻犬主人。”
“呵……呵呵……”鹿文笙硬挤出几声笑,一时百味杂陈。
闯祸的犬,她一定要带走,至于这骡,就留在沈鹤归这儿干活抵债吧,而且一路走来,她发现兽园的伙食很不错,住的也宽敞,比跟她回家好。
何况沈鹤归昨日给了她一匹马,骑马上朝,比骑骡快多了。
鹿文笙将手上的叶子揉的稀碎,抬手虚咳了两下,提步朝犬笼走去。
主事怕鹿文笙在他的地盘被狗咬,急忙追上阻止:“大人,不可接近,这恶犬凶的很,万一将您伤了,小人赔不起啊!”
被拦住去路,鹿文笙没急没恼,只仰头示意主事回头自己看:“你看它那尾巴,那眼神,好像很喜欢我。”
鹿文笙侧身对冯苟道:“大伴,这犬与我有缘,我瞧着它也讨喜,正好我家缺条看门的犬,讨个情面,不如将它卖给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