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的黑影出现在巷口,似乎还朝她家方向张望了一下事后证明是人家在找钥匙。
女工热血上涌,恐惧战胜了理智。
她摸到墙角半块垫花盆的砖头,也顾不上多想,等那黑影经过时,猛地窜出来,闭着眼,抡圆了胳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短促的“呃”一声,黑影应声倒地。
女工吓得手一松,砖头落地,自己也腿一软。
愣了几秒,她才连滚带爬跑到有亮光的地方,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抓流氓啊!”,惊动了邻居,有人跑去报了警。
片儿警来了,手电筒一照,好嘛,地上躺着那位,确实是附近居民,刚从朋友家打牌回来,兜里还揣着没输完的两块三毛钱。
一板砖拍在后脑勺上,人晕了,幸好没出大事,送医院躺着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女工是吓过头了,反应过激。
这事儿本来也就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批评教育,赔偿医药费,调解调解也就完了。
可不知道哪个环节走了风,被一个嗅觉灵敏的报社记者给捅了出去。
好家伙,这下可炸了锅。
报纸上连篇累牍,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夜半惊魂!女工受电影惊吓,误伤无辜路人!》;《是电影太真,还是人心太慌?》;《夜半敲门声“敲”出真实伤害!》
文章里不仅详细描述了事件经过,还把《夜半敲门声》这部电影狠狠批判了一通,说它“渲染恐怖气氛,过度刺激观众神经,对社会治安和群众心理造成不良影响”,“盲目追求市场和猎奇效果,忽视了文艺作品的社会责任
感”
舆论一下子被点燃了。
各种讨论、批评、甚至举报信,雪花般飞向有关部门。
上头压力很大。
这还得了?
一部电影,居然引得观众疑神疑鬼,当街拍板砖?
这影响太坏了!
于是,一纸令下,《夜半敲门声》在全国范围内紧急下映,拷贝封存。
消息传到上影厂,厂领导们前一天还在为四面八方的捷报喜笑颜开,后一天就集体愁云惨淡。
紧急开会,烟雾缭绕。
“这叫什么事儿!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徐桑褚拍着桌子,恼火这飞来横祸。
“现在舆论风向不对,咱们得赶紧表态,划清界限。。。。。。”有人谨慎提议。
于是,一封语气截然不同的新电报,从上海发往了杭州。
司齐是在编辑部接到这封新电报的。
电报很短,措辞客气:鉴于目前某些不可控的客观情况及舆论环境,关于《情书》的改编合作事宜,经厂里研究,决定暂缓推进,后续视情况再议。感谢司齐同志的理解与支持。
“暂缓”两个字,敲在司齐心口上。
他拿着电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主编沈湖根把司齐叫到办公室。
“坐。”沈湖根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叹了口气,“上海那边的事吧,就挺突然的,我听了都惜了一下。”
“这事闹的。。。。。。”沈湖根摇摇头,表情带着无奈,“谁能想到呢?电影拍得好,观众代入感强,这本来是好事。可谁能料到,偏偏就出了这么一档子巧合?那女工也是,吓懵了,下手没个轻重。更没想到,能让报纸给捅出去,
还闹这么大。”
他顿了顿,看着司齐,“小司,这事儿纯粹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小概率事件,跟你的小说,跟你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有什么包袱。相反,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那个《夜半敲门声》写得好,改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