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路奔驰。
桑樟这趟收穫不小,查出了向红鸞的底细,知道了向晴枝的故人是谁。
唯独那支舞龙队探不出更多消息,自打贺文凤被关佑抱走,舞龙队就在桑樟县消失了,之后的几年没有再出现过。
想查他们的底细,还得赴一趟宝庆府。
贺文凤胡乱出著主意:“小关爷,排教在宝庆府有分舵,不如请老龙头帮忙。”
“就你聪明。”
“老龙头喜欢小关爷,只要小关爷开口,他没有不应的。”
“越是重要的事,越不能假手他人。”
贺文凤听得心花怒放,因为小关爷说这是重要的事,也就是说他贺文凤是重要的人。
他一挥马鞭,刚要唱几句好词,就被关佑打断了。
“文凤,你自己感觉身体有没有异常?”
“打死那个老东西,我感觉全身舒泰!”
“……”
马车很快驶过黑龙寨关卡,关佑瞥了一眼石头屋,门好端端关著,跟他走时一模一样。
山匪不讲义气,竟不来给大哥收尸。
关佑並不知道,就在马车过去后不久,逃走的山匪陪著一个头戴青布帽,身穿青布衫,偏偏繫著一根黑腰带的人来了。
此人本已奇特,更奇特的是,大冬天的,他竟然光脚穿著一双草鞋。
进了石头屋,青衫人並没有多看叠在一起的尸体,而是掏出一沓黄色的辰州符,贴在尸体的额头上。
“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山匪们开始嚎丧,装出极度悲痛的样子。
“嚎什么嚎!把你大哥嚎醒了你背?”
山匪们立即收住声,屏声静气地躲到角落里。
青衫人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双指挟著符纸一划,桃木剑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硃砂。
他左手举剑,右指掐诀,疾言厉色叱道:“天灵灵,地冥冥,阴人借道阳人避,起!”
霎时,屋內颳起一阵阴惨惨的寒风,冻僵的死尸好像收到命令似的,一个接著一个地站起来,沿著墙壁排得整整齐齐。
青衫人起完尸,依然將桃木剑插回剑鞘,再从百衲袋取出一个玻璃小瓶。
他打开小瓶,將公鸡血一滴滴沾到死尸的眉间,以此加固辰州符的力量。
黑龙寨战死的尸体向来由青衫人处理,山匪们因此懂得一些赶尸的门道,辰州符、避邪铃、桃木剑,是赶尸匠的三大看家法宝,非门人不可学。
糯米、公鸡血、黑狗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则是用来防身的。
赶尸之路偏远且漫长,路上避免不了招惹邪祟,越是资深的赶尸匠,准备的傢伙就越齐全。
可他们也知道,真闹起尸变,什么血和米都不管用,全靠赶尸匠自己的一身绝艺。
山匪们近距离地看著他起尸、抹血、裹麻布,无不瘮得慌。
有人吃不住了:“青师傅,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青衫人虽然常来黑龙寨收尸,却从来不说自己师承何人,仙居何方,因长年一身青色装扮,山匪们乾脆称他“青师傅”。
听到这句话,青师傅將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钱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