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火“噌”地从心底蹿上来。
晏冬华气得脸色发紫,嘴唇都在抖。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晏斓手里的锄头,咬着牙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当”一声,锄头落地,偏巧砸在了晏斓的脚背上。
她猝不及防,疼得“啊”地叫出声。
整个人踉跄一下,当场蹲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爷!你为啥打我?我……我哪儿错了?”
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还问?!”
晏冬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她,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不回家去把猪喂了,把水挑了,跑这儿来给外人当佣人?吃饱了撑的?闲得慌是不是?喜欢干是吧?那好啊,回家给我干!从今往后,家里的活你全包了!不干?不干就别进屋,更别想吃饭!”
他吼完,把锄头重新塞进她还在发抖的手里。
晏斓含着泪,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可……可我不是在帮李知青吗?他身子弱,才来没几天,前几天还头晕得厉害……我……我只是想帮他多干点,免得他累坏了……”
“帮李知青?”
晏冬华冷笑一声。
“你倒有心!那你为啥不早说要帮爷爷?为啥不早点想着帮自家人?你在外头装勤快,回家就装死!你还要不要脸了?不回去干活,等我拿柴火棍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得动!”
他说完,真转身就要往村口的老屋走。
晏斓吓得魂都快没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立刻丢下锄头,转身就往张士杰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书华哥!书华哥救我!”
张士杰一直静静看着,没拦晏冬华,也没说话。
直到晏斓跑到他跟前,喘着气,满眼泪光地望着他。
他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晏斓同志,你还是听你爷爷的吧。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多辛苦啊。你是他亲孙女,更该替他分担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晏斓愣住了,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
“可……可书华哥,你不是前几天还说头晕得厉害,走路都发飘?我不帮你,你要是中了暑,或者累倒了,可怎么办啊?”
晏冬华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心疼他累着,就一点也不怕我这个老头子累得断气吗?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饭都给你做了几十年,你现在连一口热饭都不肯亲手给我盛,真是白眼狼”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
晏斓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今天到底去不去干活?”
晏冬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
“要是不去,从今往后就别踏进这个家的门!我晏冬华没你这样的孙女!”
晏冬华冲晏斓撂下狠话。
晏斓一听,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手攥得死紧。
晏冬华骂完孙女,怒气未消,立刻转过头,冲着站在一旁的张士杰狠狠吼道:“李知青!你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叫我家丫头来给你搬东搬西?你可是个大男人,让一个姑娘家天天给你跑腿打杂,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