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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约三月前府中快报,扬州刺史陈温病重垂危,袁绍素来示淮南为囊中之物,陈温若去,为收拾乱局,制衡野心勃勃的袁术,必会先行一子问定扬州。

“公子累否?前方便是舒县了。”作护卫模样的青年低声问询车内的人,语气恭谨:“这一路舟车劳顿,进城之后,我先去寻一处客店,今日便先休息吧,公子。”

车内静了一息方有声音传出,嗓音清润微沉似玉磬轻叩,听不出是少年清越还是女子柔婉,只透着一层薄薄的倦意:“一路有劳你照拂,便依你安排,今日先歇下罢。”

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半幅。

探身出来的青年约莫弱冠年纪,一身素青襕衫,眉目清雅如墨笔勾画。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墨色——正是山阳太守袁遗的独子,袁禄。

早年董卓祸乱朝政,世人皆道是疯狗闯进了锦绣笼,将衣冠世家百年经营的体面搅得天翻地覆。待到关东联军讨董,袁绍、袁术将这条疯犬逼上绝路,临死前他却反扑一口,屠尽袁氏本家上下五十余口。

她身为旁支,与父亲袁遗远在山阳,反倒逃过一劫。乱世烽火,旁系子弟本如微末尘埃,火若不烧至门前,大可闭门自安。

记得自己“来”的那一日,天地倒悬,山洪吞没一切。再睁眼时,已被裹进繈褓,啼哭于这汉末袁氏的宅邸。或许是天意弄人,前世她身为修复师终日与古兵器残骸相伴,今生却真真切切活在了饿殍千里、人相食的时代。

最初那十余年,她只想“躺平”,什么乱世纷扰、还是门阀倾轧,仿佛都与她无关。

活着,平淡地活着,便是全部所求。

母亲早亡,父亲袁遗一手将她抚养长大。对袁遗,她只当这个父亲是个守旧礼,迂腐,一生追求体面的古代人。然袁遗却打破了她所有的成见,自记事起便要求她女扮男装,以男子身份安身立命。

他言道:“并非生如男子便有多高贵,只是世道苛待,乱世之中,女子身不由己,或为战利品,或为棋子,或只能依附于人度日。我希望你读书识字,学立身之道,有朝一日即便不在我身边,也能凭这些活得体面,不为人轻贱。”

她天资聪颖,束发之年便便负笈远游,于各地学宫会聚天下世子谈经论道。旁人引经据典,她却不拘古义,常以千年后的思辨破开迷雾。更是豪笔万丈写下《衡论》一篇,直言:“天命可谓,却不知神本无相。治世者当如匠人治器,欲安天下,须去其浮华,以不破不立、死地后生之魄力行事,方能扭转乾坤。”

此论一出,世人皆斥此子狂妄,竟敢以匠喻治,简直罔顾了祖先大道,但再读下去便被其惊艳的不再言语,反叹袁氏子天纵奇才,日后入仕,当是诸雄谁能得之,岂非犹如神助。不出数年,“山阳袁禄”之名,已悄然在各州郡学宫间流传开来。

而此刻的袁禄正经九江抵舒县,此行不为其他。身为后世者,她清楚记得史册上那寥寥数行,即将成为现实。

初平三年,袁遗将卷入二袁相争,作为棋子殒命沛国。

她立在车辕边望向舒县城头,袁遗予以十余年安稳,大梦到此为止,她要为父亲,挣出一条生路。

山阳旧地民风尚文,百姓多守礼安分。而江淮民风尚武,百姓多务实,一眼望去市井间屋舍错落,商贩往来,偶有挑担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俨然一副太平之象,新奇风物渐次入眼,消解了行车多日的疲惫。袁禄脚步不觉轻快几分,只是眼底那抹沉郁,始终未散。

正观望间,忽听的道旁有几个结伴而行的女郎低声说笑语,语声清脆,引得她侧目。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方才的琴音你听出来了吧,又是谁家小娘子故意弹错了?”

另一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还能为了谁,自然是盼着周郎多看一眼罢了。”

“谁让咱们舒县的周郎生的那般风姿,耳音又绝顶灵敏,曲有误,周郎必顾,多少人变着法子想引起他注意呢?”

“小声些啊,莫要叫人听见。”

几句闲话随风飘来,少女心事,少年风华,全在这两三言两语里。

穿越前她便知道,这位未来将成江东基石的“美周郎”,年少时便已盛名在外。此番借游学之名来舒县,只办两件事:一是拜见周瑜之父周异——早年袁遗与他在朝中有些旧交,借些粮草应当不难;二是袁术势大却终将败亡,求生之际,多留一条出路总不会错。

翌日清晨,袁禄便带着路昭出了客店往周府去了,袁遗早有文书,嘱她游学至庐江时务必拜会周府。路昭上前向守卫通传了姓名与来意,不过片刻,府内便有人快步迎出。

那僮仆引着二人穿过影壁,步入庭院。周家不愧是庐江望族,庭院规整开阔,绕过抄手游廊便到了正厅。阶下已有周家长辈等候,站在最前的正是周异。见二人到来,这位中年人温和抬手:“袁贤侄一路辛苦,快请进。”

袁路躬身见礼,姿态恭谨上前轻声回应:“晚辈袁禄见过世伯,家父临行前再三叮嘱,命晚辈前来拜会。”

袁氏是四世三公的名门望族,其中子弟多狂妄跋扈,见这少年如此谦逊有礼,周异心中已高看几分,何况那篇《衡论》他也读过,如今见到真人,样貌清雅,气度沉静,越看越是喜欢。

他笑着虚扶;“贤侄不必多礼,伯业与我乃是同堂旧交,舟车劳顿,先坐下歇息片刻吧。”

说话间,众人落座,侍从已奉上热茶,轻手轻脚置于案上。

袁禄垂眸应道:“多谢世伯体谅,早闻您气度非凡,今日得见是禄之荣幸。”

周异闻言笑意不减,他是做官出身,这番话自然是受用的,随即唤身旁僮仆:“长公子今日可在府内?唤出来,与袁公子见上一见,他二人年岁相近,日后也好结交。”

僮仆领命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厅外便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然而未等来人入内,袁禄却忽然起身拱手道:“实不相瞒,禄此次登门,实有要事相求。”

“世伯可知近日扬州消息?陈温病重,家父已接密令,即将受命接任扬州刺史。然扬州已成是非之地,袁术已占据主郡,家父此去无异羊入虎口。我袁氏本为同宗,何故自相残杀,落得如此不体面境地?”

“局势危急,若纵容袁术狼子野心,恐日后淮南一带皆难安宁。禄冒昧,欲向世伯借粮草千石,以援家父。他日定当厚报。”

此话一出,周异神色骤变。他当即起身扶住袁禄:“贤侄无需多言!我与你父之情分暂且不论,袁术残暴,势力日涨,你所言在理。我既为汉臣,于公于私,皆无推脱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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