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终於落笔。
没有称谓,没有抬头。
洋洋洒洒写了百余字,然后就不知道要写什么了!他把笔放下,將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认真地將信纸折好,塞进了信封。在信封正面“收信人”那一栏,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就那么空著。他拿著那个没有收信人的信封,走过去,和其他人的信封一起,放进了马达脚边的那个回收箱里。
马达看著最后一个信封落入箱中,面无表情地將箱子合上,那动作,像是在封存一段段未卜的命运。
他抬起头,目光在九张年轻而紧绷的脸上扫过,没有人退出。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集合!”
冰冷的命令像一发信號弹,瞬间將凝固的空气炸开。
眾人如梦初醒,几乎是同时转身,开始忙了起来。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气氛,被一种更原始、更狂躁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临战前的亢奋与紧张。
“咔噠!”
“哗啦!”
帐篷里,金属撞击声、尼龙搭扣的撕扯声、装备入位的闷响声,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著自己的武器、弹药、通讯器、单兵口粮……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
邓振华手忙脚乱地往战术背心里塞著弹匣,因为太过用力,一个弹匣没卡稳,“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手一哆嗦,赶紧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
“锋子,”他压低了声音,嘴唇有些发乾,“你……你遗书写给谁了?”
“我女朋友。”陈锋头也没抬,正將一把军用匕首插进腿侧的刀鞘,动作乾净利落。
“你他娘的哪来的女朋友?”邓振华愣了一下。
“所以咯,知道还问?”陈锋说完,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是油彩的脸上,显得有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邓振华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德性。”
但不知为何,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却莫名其妙地落回去了几分。
五分钟,精確到秒。
当集合哨声响起时,菜鸟a组九个人已经全副武装,在操场中央站成一排。
在他们对面,同样站著一排人。
是另一队老特。
他们的人数和菜鸟a组一样,也是九个。但两队人站在一起,气场却截然不同。
菜鸟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像一柄柄刚刚开锋、渴望见血的新刀,锋芒毕露,却也带著无法掩饰的紧张。
而对面的老鸟们,则要鬆弛得多。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菜鸟们那种锐气,而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沉静,仿佛即將要去的不是战场,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周末郊游。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慢和自信,让陈锋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被一群大学生围观。
马达站在两队人中间,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边境,清剿一伙入境的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