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与陡峭的坡面剧烈摩擦,泥土、碎石和枯枝败叶糊了他一脸一身,肩膀上的伤口在顛簸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顾不上了,只是死死护住头脸,任由身体在斜坡上翻滚、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这狼狈的翻滚,在此刻,却是最快的脱身方式!
坡顶上,那几个特种兵眼睁睁看著到手的鸭子就这么“滚”了下去,一个个都愣了一下。
“我艹!这小子属泥鰍的?”一个年轻的特种兵骂了一句。
“少废话!分出两个人去追另外那只菜鸟,剩下的人跟我来!今天非得把这条泥鰍的皮给扒了!”领头的老特一挥手,率先顺著斜坡追了下去。
另一边,邓振华听到身后枪声大作,而且是朝著陈锋的方向集火,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陈锋用自己当靶子,给他创造了机会。
“老陈,你他娘的可千万別掛了!你的命不值钱,我的烧鸡还指望你呢!”他一边在林子里玩命狂奔,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著,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必须把动静闹得更大,把追兵引得更远,才能给陈锋爭取更多的时间。
“轰隆”一声,陈锋重重地摔在了斜坡底部,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忍著浑身的剧痛,挣扎著爬起,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艹!玩大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肩膀,一块青紫色的瘀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
他呲著牙,当即起身!上面传来追兵们“哗啦啦”衝下斜坡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能停!
陈锋咬著牙,拖著一条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再次一头扎进了更为茂密的丛林深处。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逃跑了。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逐,一场意志与体能的消磨战。
他一边跑,一边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对方人多,装备好,实力强!
而且肯定比他们更熟悉这片山林。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单纯地跑,自己现在这种身体状態估计还没缓过来就被追上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这复杂的地形,跟他们兜圈子,儘量拖延时间。
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那片荆棘长得极为野蛮,一人多高,无数带刺的藤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充满恶意的屏障。
正常人见到这种地方,都会绕著走。
但此刻,在陈锋眼里,这片死亡荆棘,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拼速度已经毫无胜算。可要是钻进这片鬼东西里,追兵想要进来,就得付出同样的代价。他们人多,目標大,顾虑也多,只要自己能穿过去,就有机会拖延足够的时间,甩掉他们!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