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套近乎的第一步。陈锋心里门儿清。
“是!不过我刚入学一个月,他就毕业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事实,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我们不熟。
范天雷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显然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小子,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听说你们上次演习,动静搞得不小啊。”
“是!”
“胆子很大。”
“是!”
范天雷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吹了吹上面飘著的几片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房间里只剩下他喝水的声音和墙上掛钟的轻微走动声。
陈锋依旧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一尊雕塑。
主打一个,您说您的,我答我的。多说一个字,都算我输。
范天雷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了你们的演习报告。为了甩掉追兵,你们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跳进了湖里?”
“是!”
“当时没想过后果?”
“是!”
“……是?”范天雷终於被他这个出其不意的“是”给问得顿了一下。没想过后果,回答“是”?想过后果,也该回答“是”?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报告首长,是想过。”陈锋终於多说了两个字,表情却依旧严肃。
“哦?”范天雷的兴趣更浓了,“说说看,怎么想的?”
“报告里写了。”陈锋言简意賅。
那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废话,自己看报告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天雷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谈话技巧,遇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兵,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急於表现,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像陈锋这样,用最標准的军人姿態,说著最噎人的话,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忽然笑了,这次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有趣。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不是。”
“那你这是什么態度?”
“报告首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您问,我答。”陈锋回答得一本正经。
范天雷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指著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
“行,你有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陈锋,“今天在街上,为什么要对那个长头髮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