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3年2月13日,星期六晚上,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距离情人节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公共休息室里比平时热闹。壁炉烧得很旺,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偶尔爆发出压抑的笑声。李·乔丹正在和弗雷德试验新改良的“情人节特供烟火”——据说是会炸出心形图案的那种。西莫和迪安在下巫师棋,纳威在角落里对着一盆植物念念有词。
只有乔治窝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攥着一支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字,又被划掉,再写,再划掉。
“乔治。”
没反应。
“乔治!”
乔治猛地抬头,发现弗雷德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烟的烟火。
“第几次叫你了?”
“什么?”
弗雷德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张被划得面目全非的羊皮纸:“写了多少遍了?”
乔治低头看了看,诚实地说:“不记得了。”
“写了什么?”
“开头。”
弗雷德凑过去看,勉强辨认出被划掉的字迹:“亲爱的爱丽丝——划掉。爱丽丝——划掉。卡洛——这也划掉?你连姓都不敢写?”
乔治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火苗蹿高了一点,瞬间把那团纸吞没了。
“我不知道怎么写。”他说,声音闷闷的。
“那就直接送东西,不写卡片。”
“送什么?”
弗雷德掰着手指数:“巧克力?蜂蜜公爵的,保证好吃。花?虽然这个季节没什么好花,但可以让赫奇帕奇那个温室管理员帮忙——你不是跟斯普劳特教授关系还行吗?或者送本书?她喜欢看书。”
乔治摇头:“巧克力太普通了。花——她好像不喜欢花,我从没见她拿过花。书,我不知道她看过哪些没看过哪些。”
弗雷德沉默了,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弟弟:“乔治,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什么?”
“像那种——那种——”弗雷德想了半天,“那种想给凤凰洗澡的狐媚子。又想靠近,又怕烫着。”
乔治苦笑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人节是个特殊的日子。平时送东西,可以假装是顺手,是随意,是不小心。但情人节送东西,意思太明显了。
如果他送了,她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是在表白吗?会尴尬吗?会躲着他吗?
如果他不送,别人送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治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他今天已经在走廊上听到好几个男生在讨论明天要送谁巧克力了。有三年级的,四年级的,还有——
还有七年级的。
有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叫麦克米兰还是什么的,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据说家里挺有钱。乔治今天亲眼看见他在图书馆门口跟爱丽丝说话,虽然只是借过,但那个男的看爱丽丝的眼神,让他特别想给那人一个粪弹。
“你现在就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弗雷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乔治,你听我说——你送不送都会难受。送吧,怕她不收;不送吧,怕别人送。那你选一个你觉得以后不会后悔的。”
乔治抬起头,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的脸上没有平时的戏谑,很认真。
“你想想,明年情人节你在哪儿?”弗雷德说,“你毕业了,不在学校了。那时候你再想送,都没机会了。”
乔治的心沉了一下。
对,明年他就不在这儿了。
明年的情人节,爱丽丝还在学校,还会有别人给她送巧克力,还会有别人在她教室门口等她,还会有别人陪她走回公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