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举着银针僵在半空,看着步挽舟一脸坦然,终究是抵不住糕点香气,将银针一收,也拿起一块尝了起来:“对了,那本符文古籍,研究出什么眉目了吗?”
步挽舟擦了擦指尖,将摊开的《上古符文考录》朝他推近几分:“有一点头绪了,字形结构和古字里的柒很像,只是多了几道缠绕纹路,应该是某种代号或是标记,具体含义还得再往下查。”
谢忱闻言点头,刚要开口,便被步挽舟抢先问起:“对了,云无筝那边怎么样了?她伤势那么重,你一个人照看得来吗?”
这话一出,谢忱脸上立刻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绝对想不到,她伤口恢复得快得吓人,才过了一天,人不仅醒了,伤势几乎全好了,现在都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步挽舟微微一怔,显然也有些意外。
“我本来想把她接回我那边暂住,结果刚一出门,正好撞上了掌门。”谢忱继续说道,“掌门一见她就十分喜爱,说她根骨奇佳、极有天赋,问起身份我便按之前说好的原话回了。许是掌门今日心情正好,当场就拍板,要收她做亲传弟子,直接把人带走了。”
步挽舟听罢,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样再好不过。有掌门亲自照拂,她既能名正言顺留在山门修炼,也不用再惧怕黑市的人追查,算是彻底安稳了。”
步挽舟忽然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我倒是笨了,何必等花师兄回来再说,直接传音不就成了?”
他立刻凝神,指尖轻点传信玉佩,将云无筝苏醒、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如今彻底安稳的事,一五一十细细传音过去。
可等了片刻,玉佩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无。
谢忱在一旁看得好笑,嚼着糕点道:“别等了,许是睡得沉,没收到传音。等明日他醒了,自然会回你。”
步挽舟想想也是,便收起玉佩,轻轻点头:“也是,那就等他回来再细说。”
“诶,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忱又揣了一块糕点,“你也早点休息,符文的事情慢慢研究,别又向那天一样,害得第二天迟到。”
谢忱离开后,步挽舟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点点梳理着近日来的思绪。
“柒”之一字,像一道悬而未决的谜题。可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裁玉长老。
那日云无筝说,听见给她纸条的人,提到了沉誓峰。
难道裁玉长老,真的在私下勾结黑市?
步挽舟心头一紧,几乎要坐起身。可下一秒,白天的画面又接连涌上来——裁玉长老慌忙清嗓装严肃的模样,握着他手示范剑法时微凉的指尖、漫天纷飞的勿忘我花瓣,还有那缕淡淡的、干净的花香……
步挽舟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暗自摇了摇头。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未必就和黑市有关。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渐渐松缓。脑海里一会儿是符文,一会儿是勿忘我花海,一会儿是面具下的下颌线条,乱乱的,却又莫名安稳。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步挽舟惦记着云无筝,便往掌门居所走去。
刚到殿前,便听见里面灵力流转的轻响。他轻步走入,只见掌门正与逆鳞长老并肩而立,正在考较云无筝的灵力运转。
云无筝虽初入宗门,灵力却运转得稳而灵动,举手投足间灵气充沛。
掌门看得连连点头:“好,好!你这孩子果然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定大有可为。”
话音刚落,掌门才侧过头,注意到了立在门边的步挽舟,语气和蔼了:“是挽舟啊,来看望新师妹?”
“是,弟子惦记她的伤势,过来看看。”步挽舟上前行礼,“见她安好,弟子便放心了。”言毕,将手中的果篮放在桌上,视线扫过云无筝的手腕——那里昨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今日竟光洁如初。
掌门笑着点头:“对了,这几日你跟着裁玉修习,感觉如何?”
步挽舟刚要开口,一旁的逆鳞长老忽然淡淡道:“掌门,我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不等二人多说,便颔首离去。
待他走远,步挽舟才轻声开口:“师尊……他似乎和传言里不太一样。”
掌门闻言,没有直接解释,只温声道:“好好学便是。裁玉那人,看着散漫,真材实料,还是有几分的。”
与掌门又闲谈了几句,步挽舟看了看时辰,躬身道:“弟子与裁玉长老约定的授课时间快到了,不便耽搁,先行告退。”
掌门笑着颔首:“去吧,莫要迟到。”
步挽舟一路快步赶到裁玉长老的居所,依旧是那片轻纱垂落,银发隐于帘后,花香淡淡。
行礼之后,他犹豫了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师尊,弟子近日偶然接触到一些古老符文,不知长老……对此是否有研究?”
轻纱后的人影一顿,随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略有涉猎。”
步挽舟心中一喜:“弟子对此颇感兴趣,只是无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