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林骁走在前面,忽然转身倒着走,面对陈默:“陈默,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在做什么?”
“不知道。”
“我想,”林骁看着天空,“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应该大学毕业了,在工作。可能在不同的城市,但一定会经常见面。我会给你打电话,说‘陈默,我想你了,周末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就像现在一样。”
陈默想象那个画面。十年后,他们都长大了,可能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林骁还是会给他打电话,还是会说“我想你了”,还是会跨越距离来见面。
也许,真的可以。
“嗯。”陈默说,“会那样的。”
“那就说定了。”林骁停下脚步,伸出手,“拉钩,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一定要见面,不管在哪里。”
陈默看着林骁伸出的手,夕阳的光落在那只手上,手指修长,掌心有打篮球留下的薄茧。他抬起自己的手,小指勾住林骁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骁念着,然后收紧手指,“盖章!”
拇指对在一起,轻轻一按。一个简单幼稚的仪式,但在此刻,在夕阳下,郑重得像一个永恒的承诺。
回到家,外婆已经在准备晚饭。林骁立刻跑进厨房帮忙,陈默也跟进去。小小的厨房里挤了三个人,有些拥挤,但很温暖。
“小骁会切菜吗?”外婆问。
“会一点,陈默教过我。”林骁拿起菜刀,有模有样地切起土豆。
陈默在旁边洗菜,看着林骁笨拙但认真的动作,看着外婆慈祥的笑容,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家吧。他想。有亲人,有朋友,有关心,有温暖,有简单的幸福。
晚饭后,他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林骁给外婆讲篮球训练的笑话,逗得外婆哈哈大笑。九点多,外婆去休息了,陈默和林骁也回到房间。
洗漱完毕,两人各自躺在床上。房间里关了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陈默,”林骁在黑暗中小声说,“你睡了吗?”
“还没。”
“我有点睡不着。”林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能是太兴奋了。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这么久。”
“紧张?”
“不紧张,是开心。”林骁翻了个身,面朝陈默的方向,“陈默,谢谢你让我来。”
“不客气。”
“明天早上我想吃外婆做的煎饼,可以吗?”
“可以,我跟外婆说。”
“谢谢。”林骁安静了一会儿,“晚安,陈默。”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默听着林骁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很温柔,夜风很凉爽。身旁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很陌生,但很安心。
陈默想,这半个月,也许会是这个夏天,不,是整个高中时代,最特别的时光。因为有人闯进了他的空间,闯进了他的生活,闯进了他原本安静的世界。
而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特别重要的人,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月光移动,从窗户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陈默在朦胧中想,也许这就是成长——学会分享空间,学会接纳他人,学会在孤独之外,找到另一种存在的方式。
而林骁,就是他找到的方式。
夜更深了。陈默沉沉睡去,梦里没有别离,没有距离,只有温暖的阳光,和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就像此刻,就像未来,就像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