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雨觉得人活着还是得靠运气。
秘境开启时他刚在街边小摊前坐下,凳子都没捂热就被一众同门连拖带拉地赶去郊外树林。他还在可惜没吃到的馄饨,领头师姐不由分说甩来通讯符。
“抓好彼此,不要走散了!”师姐朝他们喊着,一头扎入秘境。
顾朝雨听话地抓住前面师兄的衣摆,一跃跳入秘境。天旋地转后,顾朝雨稳稳落地。手上布料柔软的触感尚在,只是他眼前空无一人。
顾朝雨走散了。
远处溪水潺潺,鸟鸣声不绝于耳,他只觉得吵闹。
我明明抓住师兄了才对。顾朝雨绝望地想,刚入秘境就和同门走散了,怎么有人会这样倒霉?
顾朝雨刚落地就隐隐不安。
师姐给的通讯符收不到半点回音,顾朝雨都怀疑他们压根没进来。他摆弄许久,可次次传音都石沉大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联系上师姐他们,顾朝雨一个筑基没多久的音修,手无寸铁,若半路遇到怪物……他不敢想下去了。
草丛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窜出来一只通体颜色的兔子。
顾朝雨盯着它,一连后退好几步。
那兔子站在原地,鼻子快速抽动,好像在分辨气味,毛发被阳光一照更显蓬松。
顾朝雨挺喜欢带毛小动物的,尤其是兔子。师妹养的灵兔快被他薅秃了,以至于师妹一见面就赶他走。
眼前这只体型比灵兔大上些许,皮毛也比灵兔长,顾朝雨其实挺想抓来疯狂揉搓几下的——如果它没有八只眼睛的话。
怪兔眨着可怖的复眼,一步一步朝他蹦来。
青年发出一声惊天惨叫,脚底抹油似的跑远了。
树在他眼前略过,绿色残影一片接着一片,顾朝雨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他不敢回头,怕一转头就是八眼怪兔露出獠牙的血盆大嘴。
顾朝雨一路狂奔,直到周边景象从湖畔树丛变成岩石泥地,他才小心翼翼地扭头。身后已空无一物。
顾朝雨重重呼出一口气,脚下没停,压根没注意到前方来人了。等回头,三人距离已近到只有一个拳头。
眼看就要撞上,黑衣修士抬手去挡,顾朝雨被飞来的灵力直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你太粗鲁了。”
“他自己跑来的。”
灰衣修士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友没事吧?”
此刻他只觉得这两人的声音宛如天籁。
人。
活的人!
顾朝雨激动地跳起来,也没管摔疼的地方,只一味拽住对方的手哽咽:“我和师门走散了,二位道友若是方便,务必捎上我一道!”
许是看他可怜,灰衣修士露齿一笑:“方便,当然方便。”
来者正是抢在所有修士前进来的程越和云斐。半个时辰前,他们被秘境分散,所幸有尘丝缚在,云斐没花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坐在土堆上的程越,之后二人便结伴同行了。
程越听着顾朝雨解释来龙去脉,拿出宁和的玉佩,试探性喊了几声。没回应。
他惊讶道:“还真是这样。”
要不说一分钱一分货,在通讯器都失效的情况下灵犀线都照常运行,这天价法器果然物超所值。
顾朝雨这会儿见到人,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擦了擦额上虚汗,同程越云斐说了刚才的经历。
“你们都不知道这里的妖兽长得有多可怕!”
云斐不语,倒是程越“啊”了一声:“说起来,我们也遇到了。”
程越带他走了一段,他拨开半人高的树丛,勾勾手示意顾朝雨过来。顾朝雨屁颠屁颠往树丛一看,发出尖锐暴鸣,被程越眼疾手快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