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他言简意赅道。
陈启立刻调出战术地图:“三号勘测点,直线距离四公里,但中间有两处废墟塌陷区,需要绕行。最快路线是从西侧旧公路切入。”
何忱年接过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路线:“走这条路,从废墟区直穿过去。”
画完路线后,何忱年看向陈启:“联系上他们两个了吗?”
陈启眉宇拧在一起,摇了摇头。
何忱年的眸光沉了一瞬,没再说话,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三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掠入废墟。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末世之下,夜空早已失去了皎月繁星,只有天色能将昼夜区别开来。
长昼永远血红,黑夜只剩死寂。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沙砾和碎屑,打在残垣断壁上,细碎急促,像敲响了某种不祥之兆的警钟。
何忱年三人在废墟中疾行,脚下的碎瓦砾不断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将他们的身影吞噬进无边的黑暗。
尤拓打开肩上的战术灯,惨白的光束切开夜幕,照亮前方一片倾倒的楼体。钢筋混凝土的残骸横亘在他们面前,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来不及绕行了,不等何忱年示意,其余二人已经开始不约而同抓住断石钢筋向上攀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哪怕晚一秒,同伴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夜风好似理解他们的急愁,在倾倒的楼体间迂回,随后逶迤盘绕,直上深邃天穹。
三号勘测点的废墟深处,瑟兰迪后背紧贴着一块混凝土板。
她的额发已经被汗濡湿了,浑浊的汗滴从缕缕发梢滑落到脸庞,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进尘土里。
可她此刻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直视着对面为首男人幽深的眼眸,尽管在她看来对面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人。
他的眼眶深陷,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长的竖线,一看就是融合了夜行动物的变异基因。增生组织从他的眉骨向外蔓延,在额角形成角质的硬壳,无比骇人。
“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瑟兰迪道。
“为什么?”男人兀自咧嘴一笑,原本丑陋的面庞绽出几条皱纹,显得更加可怖,“这个条件对你们人类来说并不难。”
“勘测地的水源地是我们发现开采的,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瑟兰迪语气没有丝毫畏惧,“你们妖族上来就肆意劫掠,似乎不太好吧?”
夜风呜咽着穿过,似乎也在无声指控妖族的暴行。
“劫掠?如果是协商,你们会就范吗?”男人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这片土地本就属于所有生灵。你们人类不过是占据了其中一角,就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身后的十几只妖人开始窃窃私语。
瑟兰迪没有接话,余光快速扫向侧后方。郑成舟被她护在身后一块倾斜的楼板下,一只手扶住左臂,表情狰狞。
“你们的本性果然自私。”他继续道,语气里染上几分恨意,“有什么值得自恃清高的,几百年前谁还不是人类?你们将我们的父辈驱逐到毛都不长的荒芜地带,反过来不允许我们寻找资源?!”
郑成舟咬牙,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真是可惜了。”眼见两个人类用愤恨的眼光盯着自己,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男人促狭的双眼逐渐戏谑,“居然真有愿意和你们这群不可一世的傲人谈判的家伙。我早说过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