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沈白。李师兄太客气了。其实是我拜托小张帮忙,才会把他卷入麻烦。这句不好意思,怎么都该由我说才是。”沈白回以一笑,握了握李砚伸出的手,心里却不由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这位李师兄,表面虽然说得客气,却话里有话,藏了个软钉子,似乎在质疑,我师弟不靠谱,你明知他实力是半瓶子水,还要拖他下水冒险,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点到即止,沈白却难免真的生出些反省愧疚之意,如鲠在喉。
张鸣鹤却似一点儿没觉察不对,还在旁边唠唠叨叨:“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在地上捡到了你的手机。以为你出事儿了,可把我吓坏了。幸亏虚惊一场……你进了‘阴缝’之后,到底遇到啥了啊?”说着,他把沈白在安全出口附近摔出去的手机,递了过来。
沈白接过手机的同时,思绪也被他拽了回来:“我找到苏语涵的命魂了。但她似乎处于一种‘昏迷’状态,我不清楚该怎么帮她……”
李砚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落在杂物堆里蜷缩的女人身上,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不要紧,只是受了惊吓。”他上前查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贴在她额头上:“待会儿送回肉身,再喂一点儿浸泡过‘还魂草’的无根水,应该没大碍了。”
他举起手电,在这间杂物间里扫了一圈:“这地方邪气很浓,是阴物留下的。小沈老师找到这儿,没有遇到那些东西?”
沈白想起了黑衣人临走之前的警告,既不敢冒险说出黑衣人的存在,又怕当着这位“有关部门”专业人士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只怕立时就会被拆穿。
迟疑了两秒之后,沈白蹲下身,摸了摸正绕着自己小腿蹭来蹭去的大猫,道:“当时‘谢谢’追着一个纸人跑下楼梯。我是追着它走进这个‘鬼打墙’地带的,这个关着苏语涵的房间也是它带我找到的。”
李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在示意继续。
沈白只得硬着头皮开始编:“我解开绳子检查苏语涵情况的时候,有一个埋伏的纸人从背后偷袭。幸亏‘谢谢’发现了,跟它缠斗在一起……但那东西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不一样,厉害多了。猫虽然动作很快,但明显不占上风。我……”
他吞了下口水,继续道:“我怕猫有个好歹的,想帮忙。病急乱投医,就想起以前看过的灵异志怪小说写过,舌尖血又叫‘真阳涎’,阳气重,能克邪祟。就趁那纸人被猫缠住,咬破舌尖,吐了它一身。没想到真的管用,那东西,沾到血,就自己烧起来了……”
他半真半假地讲完,还特意伸手指了指门背后,那里还留着黑色纸人燃烧过后留下的那一撮灰烬。
李砚听得微微蹙眉,却没开口追问,而是走到门边上,检查了周围。不仅捻起纸灰闻了闻,还从里面扒出了一撮什么东西,在手电的亮光下仔细分辨着。
沈白想起黑衣人最后扔出去那捧黑色细针,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那东西并不是法术变的,而是真有实体。被他发现了……”
李砚端详片刻,忽然笑了:“这是……猫毛?”
那笑容很淡,但沈白莫名觉得其中若有深意。
李砚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并没有点破,随后把目光再次投注在大猫身上:“这么有灵性的玄猫,百年难得一见了。”
沈白下意识蹲下身,一手揽住了大猫。猫却好像丝毫没感受到陌生人目光带来的压力,不但眯起眼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甚至打着小呼噜,哼哼唧唧舔了舔沈白的手腕。
李砚把那几根毛收进口袋,站起身,看着沈白的眼睛:“没想到沈老师不但博览群书,还很有急智。关键时候,可比鸣鹤这个傻大胆强多了。”
沈白顿时一阵心惊肉跳:“只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老鼠……”
“喂喂喂!我人还在这儿呢……你怎么就当面拉踩上了呢!”还好张鸣鹤大惊小怪地叉腰抗议起来,把话头接了过去。
“实话。”李砚淡淡道:“也不想想你自己最近逞能干的那些蠢事儿。等回头让你爸知道,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鸣鹤跳脚:“哇!你你你……不带师兄你这样告黑状的好吧!”
李砚并不接茬儿,把话锋一转道:“说正经的。我们刚进来时收拾掉的那个纸傀,比苏家挖出来那只炼制等级更高些。不论幕后的人和苏语涵有什么仇怨,排出这阵仗,本钱都不小。这处‘阴缝’里估计还有其它余孽。放着不管,总是祸害,必须收拾掉。鸣鹤……”
“到!有什么需要我干的,您尽管吩咐!”张鸣鹤做“狗腿”状,一脸期待地搓手手。
李砚莞尔:“待会儿我会布一个阵,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一起解决。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房间里,守好沈老师和苏语涵。不许过来凑热闹。”
张鸣鹤有些急:“啊?那多没劲儿啊!我还想瞻仰一下你怎么解决呢!我……”
“你什么你?”李砚唇角笑意犹在:“再多说一句,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师叔,让他来燕京收拾你。”
“唔……”张鸣鹤顿时就蔫儿成了霜打的茄子:“是是是……都听你的行了吧!”
李砚离开杂物间之前,在门上留了一张黄符,再三叮嘱他们不要跨出房门。
但他走出还没两分钟,张鸣鹤就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不住了。原地溜达了几圈儿之后,终于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沈白:“哎,小沈老师,你就不好奇我师兄要使什么大招团灭那些纸傀?”
沈白:“当然好奇。”
张鸣鹤立刻闪着星星眼,双手合十期待道:“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溜去看看?门上有符,苏语涵的命魂留在这儿,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想……”
张鸣鹤瞪眼:“哈?!你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