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在燕京认识这方面的高人?”
“就是我刚跟你提过的师兄呗!”张鸣鹤语气特别骄傲:“他叫李砚。考进了专门处理‘不可说’事务的有关部门总部,在燕京工作。说起如今正一派年轻一辈,他算是数得着的人物。那本事可不是盖的!”
当沈白沉浸于这类有关部门不只是小说虚构的震撼之中,张鸣鹤已经麻溜地用一根墨线把那个挖出来的油纸包“五花大绑”,套上塑料袋,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他拍了拍沈白肩膀:“小沈老师,我先去找师兄解决这个。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哦,对了……别忘了把翘过的地板复原一下吧。免得那位梁姐明天看到咱这么祸祸她闺蜜的房子要炸毛!”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出了沈白的家门。
第二天,张鸣鹤比和梁蕴诗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小时到沈白家碰头。
他精神头很高,进门就说,“昨天我师兄看过之后说,那五个被柳木钉穿的纸人,镇着苏语涵的‘地魂’。三魂中这一魂主七情六欲,很有可能是用念念做诱饵,把这一魂引回故居镇压的。如果她长时间昏迷,大概率命魂也游离在体外。”
沈白微微迟疑:“这意思,是不是即使把摄去的一魂引回躯壳,她也未必能够清醒?”
“具体还是得看过本人的情况才能确定。不过师兄说,命魂离体,很有可能还在躯壳附近徘徊。只是医院阴阳二气异于别处,可能会困住它无法回归。假设这个猜测成立,可以带上念念,在医院安排‘叫魂’,招她回来。”
“这……”沈白闻言,微微皱眉:“你说过黑色纸傀,离开操纵者那么久,还能在前天晚上作妖。说明它不是我在宠物医院遇到的‘一次性’消耗品,大概率是用精血养过的。那人应该对这事很上心,今晚会不会再弄点儿事阻止?”
“不怕,天塌了有我那高个儿师兄顶着呢!”张鸣鹤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下巴一扬,道:“那黑色纸傀,我师兄已经处理掉了。他说白天有工作绑着,没法跟我们一起去医院。但晚上做仪式,他会过来坐镇的。”
他顿了顿:“怎么判断魂魄离体的法门,他也教过我啦!这个真不难,不会出岔子。”
沈白听着不禁微微露出笑意:“看起来你非常信任这位李师兄。”
“那是!”张鸣鹤下巴一扬,“说是师兄,其实算我半个哥。他没有父母,是被我爹从小收养的。因为他天赋异禀,后来被内门一位长老看中,收在门下当了正式弟子——但就凭从小一块儿玩泥巴的交情,我有事儿找他,他能不下死力气帮吗?”
苏语涵住的私立医院,更像是专门对非富即贵群体开放的疗养院。比起提供强大的医疗,他们更多的是给行动不便的病人提供周到的护理,和安全私密的疗养环境。苏语涵的单人病房所在的4楼,入住率不高,走廊里更是看不到其他人活动的痕迹,有一种空荡、冰冷的静谧。
梁蕴诗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病床上躺着的年轻女性,依稀仍能让人看出曾经美丽的轮廓,只是如今面容苍白,消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插着输液管的手背青色的血管凸起。
若非心电监护仪的跳动和胸口微弱的起伏,从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活人的生气。
张鸣鹤上前搭了搭苏语涵的脉搏,面色严肃。
“看出了什么?”梁蕴诗问,脸上都是关切的神色。
“离魂。”张鸣鹤道:“具体得通过别的方法确认。”他没再多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了一只瓷碗,一瓶清水,三枚铜钱②和一道黄符,一同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从一位师兄那儿讨来的无根水。”张鸣鹤一边将水注入瓷碗,一边对梁蕴诗解释:“用这个作为载体,便可判断病者魂魄的状态。”
说罢,他从枕头上捡起一根苏语涵掉落的长发,用黄符裹住,二指持符立于胸前,快速默诵了一段法诀。
“噗”的一声轻响,黄符无火自燃。
张鸣鹤夹着黄符,在盛水的瓷碗边缘绕了三圈,待黄符燃尽,将三枚铜钱轻轻放在了水面之上。只见三枚形制一模一样的古钱,第一枚浮于水面,第二枚直接沉底,第三枚晃晃悠悠沉下一截后,在水中打了个旋儿,贴在了瓷碗壁上。
张鸣鹤:“果然。”
梁蕴诗皱眉:“这代表什么?”
“浮着这枚代表主生命本源的天魂,它还在,所以人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沉下去的这枚代表地魂,看起来离得很远……不过这方面,我已经在她那栋房子里找到线索了。”
张鸣鹤顿了顿,又指了指那一枚贴在碗壁上的铜钱道:“而这一枚,代表着主宰意识、记忆的命魂,它应该就游离在躯壳附近。”
“我觉得最要紧的,就是把很可能游荡在医院里的命魂找回来。”他看了梁蕴诗一眼:“最好能在阴阳交替的子时,在这里做一个‘召魂’的仪式。动静不会很大,医院有可能答应吗?”
“你准备仪式就行。”梁蕴诗回答得十分干脆:“只要小苏真能醒过来,医院方面我来疏通。”
私立收费不菲带来的好处,这时候显现了出来。病人及亲属提出奇奇怪怪的需求,也是可以被通融的——包括张鸣鹤提出的,把通灵玄猫带进去提供“玄学技术支持”的古怪诉求。
梁蕴诗也没问缘由,直接就说由她去跟院方沟通。不知她是怎么打点的院方,反正得到了答复,只要不影响其他患者,他们不会干涉。
沈白和张鸣鹤一道回去准备东西,路上他忍不住问:“不是说有师兄在,不会有什么岔子,怎么还要带上猫?”
张鸣鹤道:“这不是师兄刚给我消息,说有点事儿绊住了,可能会迟到一点儿嘛!以防万一,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