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石道:“的确,他们之中不乏擅长水性的,可那又如何?无论是白天或黑夜,水中还是陆上,我们安排了最严密的防守,连一只陌生的鳞兽都不会放过。”
行至一栋格外宽敞气派的棚屋前,褐石示意梁陌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片刻后他返回,掀帘道:“请进,首领在里面等你。”
梁陌俯身钻过低垂的门帘。室内光线昏暗,他眯眼适应片刻,才看清屋内端坐着两道身影。其中身形魁梧的那位朗声笑道:“哈哈,可算把你等来了!”
那是个正值壮年的兽人,颈间挂满兽齿与羽饰,裸露的臂膀上绘满繁复的图腾纹路,想必就是白水部落的首领厉山。
他围在腰间用来遮羞的东西吸引了梁陌的注意,那不是常见的草叶或兽皮,而是一块灰棕色的、质地略显粗糙的布料!
梁陌大感意外,难道这个部落掌握了制布技术?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屋内的另一人。
对方同样穿着粗布衣物,却将自己裹得异常严实。长袍之下,隐约可见一截盘绕着的细长蛇尾。
梁陌的目光缓缓上移。
一颗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
墨发如瀑,肤色胜雪,一双绿眸更是宛若浸在深潭中的翡翠。
在冰冷湖水中被蛇尾缠绕的窒息感再次浮现。
那人弯起眼睛,嗓音低沉:“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寂,白水部落的祭司。”
。。。。。。
梁陌站在晃动的栈桥上,脚下水波轻漾。一群幼兽从他脚边窜过,吵吵嚷嚷,他却像隔着一层雾,什么也没听清。
他努力地回想着,将那名叫寂的祭司与脑中残存的水妖的模样反复对照,确有几分相似,却远不及那般惊艳……所以只是碰巧吗?
梁陌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寂赠与他一块布作为欢迎礼。
“这叫‘布’,柔软轻薄,是从草原部落换来的。”寂说着,忽然抬眼,“你看我的眼神有些灼热……我们可曾见过?”
肩膀被拍了一下,梁陌回过神,是褐石。
褐石带他来到居住区的一间棚屋门前,道:“你就住这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在部落。”褐石道,“你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尘尘,他虽是亚兽,却是我们部落的‘管事的’。”
梁陌盯着他,“是要去讨伐蛮族?哪天出发?”
褐石挠了挠脸,“应该就这几日……不过首领特意交代你不必参与,安心待在部落就好。”
梁陌不解:“为什么?”
“围剿蛮族不比狩猎,就算你脑筋再灵光,没有兽形到底还是比不了真正的战士。”褐石直言,“一打起来没人顾得上你,死伤都是一瞬间的事。”
褐石离开后,梁陌独自坐在屋门口,望着眼前蓝绿交错的水面出神。心道:虽然摸不清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来都来了,先观望一阵再说。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脱下草裙,将寂送的布在腰上一围。
当了这么久的野人,终于穿上了“衣服”,真是清爽又透气。梁陌容光焕发,抬脚朝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一个没有“兽味”,雌雄难辨的外来者,穿着从雨林外换来的、只有首领和祭司才有的稀罕物,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