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未眠。
朦胧的晨光里,眼下泛青的梁陌盯着面前的两辆独轮车。
从无到有,超越时代。
考虑到雨林狭窄崎岖的野路和随处可见的虬结树根,梁陌参考古代战车,将车设计成了前拉后推的双动力模式:前方由一个兽人拉动藤条作牵引,后方由另一兽人推动并调整方向。
大石化作鳄尾熊,钻进绑在车前当拉绳的藤条中,丹站在车后,双手握住两端扶手,一拉一推,车轮转动起来。
两人驾着车在空地上转圈,看得人眼热。三个兽人按捺不住,噌地蹿上车板,站成一排,在风驰电掣的刺激中兴奋怪叫。打眼看去,场面好似三哥军演。
熠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意外,“跑得还挺顺。”
梁陌则是松了一口气。
造车的间隙,那只棘豚兽也被处理好了。去壳,分块,挑出有用的兽骨和兽皮,扔掉容易腐坏的内脏。肉表面先用烟熏过,再涂上草木灰,既能掩盖血腥味,又能延长保鲜时间。
将肉一块块摞上板车,众人一比量,果真比靠肩扛要多得多,各个笑开了花。熠在肉山中腾出一块地方,让那个受伤的兽人坐上来。
名叫阿河的兽人受宠若惊,忙摆手推拒:“你们走吧,我在这里休息几天,等好些就回去!”
捕猎受伤是家常便饭,失去行动能力的兽人通常会选择独自留下,以免对队伍造成拖累,等同伴将肉送到后再返回接应。
这是在个人和集体利益中做出的艰难取舍,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危机四伏的野外,一个落单的受伤兽人是否还有机会回家。
阿河的大腿被树枝穿透,虽然已经止了血,却无法行走。
“少废话。”熠态度强硬。
在同伴的强制爱中,面红耳赤的阿河被搬上了板车,他战战兢兢的摸着身下凹凸不平的木头,小声说:“真硌啊。”
熠眼珠一转,用胳膊肘拐梁陌,“你要不要也上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憋好屁。
其实梁陌是想坐的,能搭车干嘛走路?但为了不被嘲,他忍住了。
大石忍俊不禁,“多亏了梁陌我们才能将整头棘豚兽带回去,这可比自己扛省力多了,就算他比棘豚兽还重我也愿意拉他,不过……。我觉得,拉着他,我们反而走得更快。”
梁陌:“?”
竟然还有附和的,“我也发现他走路慢。”
“毕竟腿短。”
“别说了,他要气死了。”
“哈哈哈!”
梁陌冷脸装聋,屏蔽掉一切对自己伟岸形象的诋毁。
调笑完,熠一挥手,众人各就各位。
轱辘隆隆转动,全员,满载,启程回家。
发觉队伍里少了个人,梁陌左顾右盼,见其他人神色如常,想着大概是去放哨了,便不再在意。走着走着,一头被长矛贯穿的野兽从天而降,落在高高的肉山上,砸得车板吱嘎一声。
梁陌抬起头,捉到一抹飞快掠过的白。
……
两车震撼人心的兽肉出现在部落中心的广场上。
苍当众肯定了战士们的付出,并嘉许熠指挥得当、珍惜同伴。
走低的风评终于扭转,熠扬眉吐气,顾盼自雄。
之后便是分肉环节。
梁陌本想去找图图,但又想不如把自己那份领了直接带过去,请兔子一家好好吃一顿。
这次负责分肉的是两个面生的亚兽,其中那个白净些的见梁陌出现,腾地站起来,局促又激动,“梁陌!我、我是阿河的伴侣,我叫诺诺。我听他们说了,是你做了那个会转的东西,才把阿河带回来……”他哽咽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