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听到哨声后,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向着地上的巨物俯冲而去——
棘豚兽受到惊吓,发出威慑低吼。
兽人面容静穆,发如碎金,洁白的羽毛一尘不染,在触碰到坚硬兽刺的前一瞬展翅急刹,回转而上。等到野兽放松警惕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地绕在后方,轻跳几下,站在了它的头顶。
昂首挺胸,好似一只搭便车的鸟。
棘豚兽:“……”
兽扑,鸟飞。兽停,鸟落。
来回几次后,棘豚兽被踩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它今天出门求偶,追了好久的心仪雌性却被另一头雄性半路截胡,弃它而去,本来心情就不好,回家路上还被这只怪鸟挑衅!
“吼——”
窝火的咆哮震天动地。
撕碎!统统撕碎!
在四周越发强烈的震动中,树上的梁陌眯起眼睛,抬手拉弓,放出冷箭——
利箭刺破空气,挟着凌厉的风向目标掠去,精准命中野兽挠向长发兽人的利爪!
雪闪身没入树影间。
梁陌懊恼捶树。虽然那根箭打断了棘豚兽的攻击,可箭头却并未刺透硬甲,被弹飞了出去。
他再次举弓,打算继续将这东西往熠埋伏的方向引,不料,凝神间,身后叶片轻摇,一阵幽淡的气息拂在了他的后颈上。
“!?”
梁陌呼吸一滞,双腿发软,陡然失去平衡,向着一旁直直栽去——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横揽在他腰间,轻而易举地将几乎要坠下树的他托了起来。
梁陌惊魂未定,回过头,看清来人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很脏的那种。
雪松开手,眉梢微扬,诧异于他剧烈的反应。
这个人的警觉性很低,他想,换做任何一个兽人,都会在活物接近自身的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将屁股牢牢卡在树杈之间,确保不会掉下去后,冷汗未消的梁陌抖着手抹了把脸。
“你最好不是故意吓唬我。”他没好气地问:“要干嘛?”
视线缓慢地划过对方单薄却柔韧的线条,最后落在起伏的胸口上,停了半瞬后,兽人不答反问:“你抖什么?”
“靠。”梁陌气笑了,“我帕金森,不行吗?”
树下的棘豚兽失去了攻击目标,暴躁地原地打转,尾巴狠狠甩起泥土和落叶。
“熠怎么说?”
梁陌抬起下巴,“他们在那边,咱俩得把这玩意引过去。”说着将空闲的长矛递给他,“用么?”
雪垂眼,想起决斗时这个人挥着它将熠扎得嗷嗷叫的样子,唇角轻勾,下一秒便带着矛消失在了树影中。
梁陌搓了搓被挠到的手心。
一个人在空中吸引火力,一个人在树上放箭辅助,看似相互配合,实则各打各的,毫无默契可言。
棘豚兽发起疯来不管不顾,雪既不能飞得太高又不能离得太近,好在长矛补足了距离,他单手持矛,将野兽往目标点方向引。
这活并不难,但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原因在于——
一道厉风从身后袭来,闪着寒光的箭头擦着他的翅膀刺入大张的血红兽口中。
“噗呲!”
“吼——!”
一小片轻软的绒羽离开翅缘,雪花般打着旋儿飘落,为黑色的大地又添一点星白。
“不好意思!手滑!”树上的箭人如是喊道。
这是对方第五次喊出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