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翎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霍溪柳眼神柔和,带着鼓励般的浅笑。她虽不解他为何在此刻刻意如此,但想起昨夜他显露的另一面,又思及此刻身在御前,便只当他是在做戏给姬宣看。
她心下稍定,非但未躲,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偏头,露出更温顺依赖的姿态,唇角漾起一丝般的笑意,低声应道:“有劳驸马。”
两人之间流转的默契与亲近,沉沉地压向御座。
姬宣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暴戾的郁气几乎要冲撞而出。他强行按下,脸上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从齿缝里慢慢挤出:“二来是看你二人相处是否融洽,今日看来……驸马果真对皇姐体贴入微。”
“能得殿下为妻,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唯恐照料不周,愧对殿下,亦愧对陛下信任。”他顿了顿,看向姬翎,目光专注得仿佛殿中再无他人,“况且,殿下待臣亦是极好,事事体谅。能伴殿下身侧,已是臣之至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这话说得谦卑至极,却又隐隐透出被偏爱者的满足与炫耀。
姬翎见座上那人眯起眼来,目光凛然。她开口:“得圣上赐婚,也是太仪之幸。”
姬宣脸上笑意僵住,只觉一股邪火直从头顶冲出。“朕与驸马,尚有一桩要事需要单独商议。皇姐车马劳顿,又值新婚,且先回府歇息吧。”
直接下了逐客令。
姬翎心头一凛,自然也听出了她话中深意。只缓缓起身行礼:“太仪与驸马还未拜见长辈,也还未敬茶。”
她借口道,希望姬宣今日能放他一马。
姬宣嗤笑一声,摇头:“皇姐身为大周公主,我看这茶不敬也行。皇姐既然昨日未休息好,还是尽快回府歇息的好。”
姬宣并不给她面子,姬翎下意识望向身侧那人,平静如常。
“谢陛下体恤,先行告退。”
几乎是姬翎离开的一瞬,大殿内传来一阵瓷裂声。
姬宣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从御案后踱下,走到依旧躬身而立的霍溪柳面前。
“霍溪柳,你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他不再称呼“霍卿”,直呼其名。
霍溪柳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无波:“恕臣愚钝。”
姬宣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冷笑一声,随即蹙眉怒吼:“你不懂?当朕是傻子吗?”
“臣尚公主,侍奉公主,属实不知有何不对。”
姬宣猛地抬手,冰冷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霍溪柳的下颌,又险险停住,只悬在那里,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朕让你尚公主,是让你做个摆设,安安分分地陪着她,让她安稳度日。不是让你……”
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更不是让你在她面前,演出这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的戏码!”
他闭目,忆起姬翎脖间那道红痕,不自觉加重了呼吸。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怎么敢染指的,他怎么配碰她!
霍溪柳依旧垂着眼帘:“陛下明鉴,臣不敢演戏。陛下赐婚,臣与殿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昨日陛下送的玉如意,臣以为是祝贺之意。况且夫妻之间,有些亲近之举,亦是人之常情。臣……只是遵从本心,侍奉殿下而已。”
“遵从本心?”姬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猛地一把攥住了霍溪柳的衣襟,将他拉近,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忌恨与掌控欲。
“你的本心?霍溪柳,你莫忘了你是谁!你不过是朕选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让皇姐安心的幌子!你的本心,就是给朕记住自己的身份,做好你的傀儡驸马!若再让朕看见你逾越本分,碰了不该碰的,说了不该说的……”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低:“朕能让你得到这荣光,亦能让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