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中午,天上却乌云密布。
被沈静安这么一打岔,她差点忘了自己要出门的事情,于是定了定神,接着往府门口走。
还没踏出去,门房却又来报陆丞相家的大小姐和三少爷来探望林子毓。
林子毓握着暖炉的手不由得攥紧,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这里是什么观光景点吗,所有人都要来观赏一番,再这样下去可要收费了。
林子毓不禁扶额,满怀疑问在嗓子眼盘旋了好几圈,门房嘴里面的是陆珩和陆献,是陆丞相的嫡女和嫡子。
前世的事情已经归零,今生林子毓可不记得自己与他们几人有什么交情,还值得两位贵人天冷路滑的来看望自己。
冬日里虽有阳光在,但却并不暖和,紫外线强的很,照的人睁不开眼睛。院子里的积雪被扫的一干二净,梅树的枝丫也被修理的整整齐齐,一朵一朵簇拥着争奇斗艳。
林子毓两天没见阳光,一时被太阳迷了眼睛,她本想不管陆家人,叫门房去说自己不方便见他们。
可她的脚刚踏出院子,就听见一个清脆十足的男声从遥远的拐角传来,数十米开外,依然响亮爽朗,只听那男声催促。
“是不是快到了啊,陆献你走快点!”
那个被呼唤的陆献也立马回答,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能别倒着走路吗,你要是摔倒了,我可不会同情你。”
说话间,三人果然加速。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陆珩和陆献林子毓是认识的。
眼前陆珩穿着湖水蓝的广袖裙,外披大氅,她梳着流云髻显得人更加温婉,白皙的双手捧着暖炉,规矩的抱在腹前,眼底含笑,嘴角上挑,对着林子毓微微颔首以问好。
陆珩温声细语:“县主,听闻你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我们带了些滋补品和药品来给你。”
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眉眼间无一点精明之意,端庄之态尽显无疑。
转看陆献,头上金冠将头发拢的整齐,同样是湖水蓝的衣服,却勾勒不同的风姿。
陆献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不冰冷,有着和陆珩一样多情的丹凤眼,眼神柔和的对着林子毓行礼作揖,颇有一副谦谦君子之相。
林子毓看着他的样子很是吃惊,现在的陆献与她前世印象中的陆献很不一样。
他抬起的手掌很厚,常年行军,身子也很健硕,紧绷的袖口似乎是箍不住他的肌肉。
陆家除了他之外皆是文臣,无人从军,二哥陆俭更是年纪轻轻就中了榜,此时已经是吏部侍郎。
陆献的军队也在边关,但与谢越山的不在一处,谢越山在北边,陆献在东边。
而对于陆献去雁门打仗的决定,陆相最开始很不满意,他家权势滔天,便是在都城考不上功名也不必去边关拼命。
那几年骁国常年骚扰,骁国人善用毒,都城大将都头疼不已,况且他家无人从此道,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关公托生,到时候灰溜溜的回来,白被人笑话。
结果没想到,自陆献十五岁离家,到今天五年,还真让他把雁门收拾的妥妥帖帖。
林子毓认识陆献也是因为前世行军的缘故,同时武将,多有接触。
不过前世与陆献初次见面,陆献头发潦草,不戴冠也不戴钗,眼底乌黑的跟熊猫一样,眼神暗淡无光,空洞不已,脸上一左一右很多刀疤,在武将的宴会上,也只顾着自己喝酒,不管他人。
再后来,听闻陆献在一场战斗中失去了一只手臂,被陆相接回了都城养伤。
后面不久,没等林子毓再见陆献,就听闻陆献自焚于都城外的一处梅林,就是前几日林子毓搏杀的那片梅林。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而陆珩,在前世的诸位贵女官眷给太后贺寿时,二人也是见过的。
林子毓浅浅躬身回应:“珩姐姐新年好好,陆二公子新年好,天冷路滑,还劳烦你们来看我。”
本以为接下来是该进屋喝茶,谁知道空气却突然安静,眼前陆献挑了挑眉毛,似乎在等待着林子毓说些别的什么。
见林子毓未张口,又故意往身侧咳嗽了一下,用眼神给林子毓示意身旁的另一个人。
见林子毓是在没有张口的意思,陆献有些尴尬咳了咳。
林子毓这才像旁边看去,只见一个公子,兔子一样的瞪着眼睛看着她,眼神已经从期待变成了气愤。
那公子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与陆献相仿,眉眼间少年气十足却不凌厉。
此刻他已经努起了嘴,随后好似蓄力一般大喊道:“好啊,林子毓,你果然在生气,你是故意的不跟我问好是吗?”
声音与刚才催促陆献走快的一模一样,不过虽然是质问,口气却并非真的愤怒,赌气的成分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