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话语仿佛宣判一般将艾伦浑身血液冻结。
他背靠墙,眼睁睁看着爱兰身旁威严的老女佣步步逼近,玛丽的话语如犹在耳——
“不到三天,他就‘意外’摔伤,落下终身残疾。”
“……你千万不要‘不小心’,明白了吗?”
艾伦打了个寒噤,侧身要躲,肩膀却被迅雷不及地按住。
“冒犯了公主殿下,还想去哪?”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去牢狱里解释吧。”梅布尔揪着他的衣领,强悍地拔地提起。
仅仅因为意外撞到,就遭遇牢狱之灾……这也太荒谬了!
艾伦不可置信地蹬动悬空的双腿,喉间无法忽视的巨力压得他两眼发黑。
“住手!”
随着希礼一声低呵,玛丽终于不再发愣,手忙脚乱冲上前抱住梅布尔的腰身,“慢着,这是克拉克家族的人,还请手下留情!”
本场晚宴的东道主就是克拉克家族,就算是公主也得留两分薄面。
爱兰闻声看来,倏地缩紧瞳孔,“是你,希、礼。”
“好久不见,爱兰殿下。”希礼微微颔首。
“这是你的人?”
“……对。”
“哈哈哈!”爱兰嘲讽地摇头,“你嫌我耽于美色,私底下却找了个有云泥之别的替身。如此看来,你比我要不堪得多!至少我愿意承认我的欲望,而你,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你不懂?”
爱兰最看不惯这人虚伪的面孔,讥讽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被梅布尔用眼神制止。
她猛然环顾四周,数不清的宾客已围聚至此,而她,险些将那件腐烂阴暗的旧事摊在大众面前。
至于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希礼——竟一脸平静地站着。
爱兰怒从心起,强作冷静,道:“听闻约克公爵的小儿子乔治重病在床半个月,终于好了,还真是可喜可贺。就是不知什么病,让那么多药剂师都束手无策了大半个月?”
梅布尔扔掉手里的人,从善如流道:“殿下,据说是被人下了魔咒,而且是最阴毒的水系咒。”
“水系?好熟悉。哦对了,”爱兰转向希礼,“你不就是水系的吗?”
就差明说乔治的病与希礼脱不开关系了。
周遭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来参加晚宴的无一不爱看热闹。
一旦希礼说错话,明天整个帝都都能飘满克拉克家族的“丑闻”。
“殿下的记性真好,是看一次资料就全部记住了吗?”希礼放缓语调,温和地笑道,“这世界上,法系统共就风木水火四种,五个人里面就有两人属性相撞。这次好巧我也是水系,解决起来轻松许多。”
“你解决?”爱兰抓准了机会,“我怎么听说是宫殿请去的哈尔医生解开的?”
“是希礼治好我的。”
脆亮的少年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乔治大病初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上去好了很多。
他蹬蹬跑到希礼身边,握住姐姐冰凉的手,笑道:“都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吧。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等候多时了。”
希礼回头凝视着自己的弟弟,身边聚拢的人群在逐渐疏散,她沉默片刻,还是将手缓慢抽离。
“希礼……”乔治失望地轻声呼喊。
“母亲来了。”希礼背过身,走向墙角虚弱的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