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隨想,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句话,有现在这句有份量了。
他如同久旱逢甘的沙漠旅人,在这一刻,心里舒坦熨帖极了。
甚至有了心情看霍起尘的笑话。
瞧瞧,这快哭了的样子——
真丑啊。
可別丑到泠泠了。
“泠泠……”
滚烫的泪砸到桑泠手背,霍起尘满眼痛苦,握住她的指尖发紧,“別这么对我……”
桑泠看著霍起尘痛苦的样子,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她主动抹掉他脸上的泪。
“別哭了,霍起尘,你哭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闻言,霍起尘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他的脸埋进桑泠掌心。
像个祈求神祗谅解的信徒。
“对不起,我太迟钝了。”
是自以为是的所谓『亲情,蒙蔽了他的双眼。
桑泠任霍起尘伏在她膝上,忽然开口:“谢隨。”
一句话,谢隨就知道,自己该离开,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了。
他抿唇,有些不大乐意。
怨念地望了桑泠一眼。
“知道了,那我去臥室。但是泠泠,”谢隨委屈,“你等下要把他赶走,不许他住在我们家。”
『我们『家,这些字眼,被谢隨刻意咬重字音。
霍起尘几乎咬碎后槽牙。
却听桑泠轻声答应,“好。”
霍起尘竟然从中咂摸出了一点宠溺的味道。
该死的谢隨!
谢隨一走,霍起尘难过地抬起眸,他向来全部拢到脑后的额发,今天是垂落下来的,盖住了有些过於具有侵略性的锋锐眉眼。
睫毛很直很密,望著人时,有一种会被深爱的错觉。
“泠泠,是在跟谢隨谈恋爱吗,我是不是彻底把你弄丟了。”
桑泠看著他乌黑茂密的短髮,揉了揉。
“没谈恋爱,不想谈。”
霍起尘所有的情绪都由一根透明的线拴在桑泠指尖,被她牵动著。
可惜心情还来不及雀跃,桑泠就瞥他:“不跟他谈,也…不跟你谈。”
霍起尘一下垮下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