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都没见到一点金子,看起来倒是随和。
也是,什么大人物能轮得到叫她来照顾。
只是军营之中到处是尖锐的兵器和凶神恶煞的士兵,能在这里休养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能招惹的。
“你也别拘着了,自己找个地坐吧,我也是乡野人,没那么多讲究。只是病了需要人招护,你在一旁看着我没昏过去就行。”
“诶诶好,我这就坐着。”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她坐的位置,也不敢不坐,便半蹲在一旁抬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沈婙。
就这么盯着她。
两只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
在一旁看她昏没昏是这么看的吗?
沈婙揉了揉眉心,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只得又发话道:“你去看看我的早饭好了没。”
她摇摇头,眼神依旧没移开,“军爷说了,我只能在这个帐里面活动,外出时需得他带着。”
还不如顾蕴简接着在这儿坐着,好歹还装模作样地看看书。
等吃过早饭就下山。她在心里计划了一下路程,一进上京城就想办法甩掉护送她的兵,若是言语劝说能搞定最好了,若是不行便想点旁的法子混入人群,已经进城了他们必然不会寻找太久,再从城下折回延山采摘神栀草,之后再返回苏宅。
金枝今日必定已在苏宅,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
沈婙隐隐感觉到,贵妃看似随意的一指,绝非那么简单。
金枝是宫廷内的侍女,能出宫的时机屈指可数,按理来说行礼家什财产一并都在宫内,又有什么东西会在出了宫门后去取呢?更何况那时已是深夜,宵禁已经开始,跟着沈婙有贵妃的旨意脱罪,她一个女子孤身夜行,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能第二日再去取?
除非她能出宫,是她一开始就确定了的。
沈婙不过是夜里有事,这才没戳穿她罢了。
身边的人带得算计多了,眼前老妇倒是也有点可爱了。
“那你陪我说会话吧。”
“草民嘴笨,不会说话。贵人您想听什么?”
“我不是什么贵人,你就当成干活时唠嗑就行了。”
妇人斟酌着开口道:“我这,我也没什么趣事好与姑娘您讲的。我又不像我们村里的刘巧嘴,一张嘴能把天底下的新鲜事全部都将出来,什么江南水乡抓鱼的手法啦,西北要怎么穿过大漠,她趣事可多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沈婙的脸色,见她没有任何不悦便大胆聊了起来,“我就只能唠一唠这家长里短的啦,我娘家是李家湾的,十六岁嫁到那边山脚下刘家村,生了六个娃儿啊。我的各个娃儿都可聪明了,特别是老幺……”
她滔滔不绝讲完了每个孩子的特点,讲得都口干舌燥了,脚也蹲麻了,发现自己讲了这么许久贵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时不时还应和她两句,她就知道,今天这地她是来对了。
她换了个脚作支撑,又悄摸摸揉下脚腕,却听对面人疑惑道:“为何不坐在书案后的凳子上?”
她正想解释她来之时,一个看着就矜贵的男人坐在这里提笔写字,领着她来的人小声告诉她,那是王爷!
她哪里敢坐王爷的位置。
这条小命她还想留着呢。她干涩地笑笑,迅速地想回复的措辞,却又听到淡淡一句,“坐吧。重要的东西都不在这个帐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