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快走吧。”
沈婙见他两手空空,又准备入府寻她,便知他已经将鸽子放出。
又要麻烦一趟了。
一抬眼又对上苏礼询殷切的目光,也不忍再问他,便忽略鸽子此事,只答:“好。”
也不是他的错,沈婙心中想着,要怪便怪突然出现的那个月色长袍,耽误了这么久。
回到苏宅沈婙打开鸽笼,又放飞了一只鸽子,之后将沾了血的夜行衣直接放进炭盆中烧毁,又洗漱完毕再见了苏礼询。
苏礼询站也站得不稳,坐也不坐下来,做贼似的瞟了几眼沈婙的脸,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来话。
“你有什么事要说?”
“阿姐,那只鸽子,没事吧?我——我那时是太急了,不会坏了事吧?”他低声问道。当时见沈婙出来,他一时都忘了这事了,直到方才在门口看见鸽笼才又想起了。
见他神色不安,有些忐忑地发问,沈婙先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我与人约定好,若是一夜收到了一条信息便要想办法营救我。而若是我连续送了两条则意味着有惊无险,是要与她碰面的意思。反正我本就有要事寻她,也正好省的再约定了。”
“今日也是事出紧急,辛苦你了。”
“我就知道阿姐计划缜密,神机妙算!”他松了一口气,冲一旁的鸽子挑了挑眉。
“今夜还没过去呢,别高兴地太早。”沈婙指了她身侧那些从孟云凝那带回来的东西道,“这些东西需速速放入市场流通,当铺,黑市都可以,总之明日清晨之前必须处理掉。”
苏礼询看着她面前摆着的钗簪镯链每个都金光闪闪,价值不菲,边上却还有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扇子。只好像绣法有些特别,他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开口问道:“这扇子也拿去?”
“嗯,让它先在市面上流通一下。不过切记,要记得让人盯着它的动向。时机合适时,我自会让它合情合理地回来。”
“好。我即刻出发。”苏礼询拿了东西便跨步走向门口,又听她道:“等等,我们兵分两路,每件东西都尽量再不同的商贩那里出掉,这样追查起来也更加困难。”
“好。”
按大陈律令,与凶案、盗窃相关的赃物、证据无论是否已经流转到无关之人手中,一旦发现,全数收归官府,由有司进行处置。
按理来说,来处不明的东西寻常商户是不敢收的,怕砸在手里。
不过,利字当头,自然也有敢犯险的。
他们自然会有一套他们的生存方式,将到手的金银重新熔锻,将玉器珊瑚拆解重雕,诸多手段,以假乱真。
沈婙裹了一身比方才还要严密的黑衣,躲过巡宵禁的神策军,绕过城东古寺,看向了一颗梧桐树,这树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枝繁叶茂,自许多上京人出生起就有了,是无论如何不会被怀疑的地方。
她用铁锹铲开树前的泥土,刚刚下过雨的泥土一块一块,黏黏糊糊的,泥土拨开的地方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小铁板,她在铁板四处摸索了一会,在右上方摸到凹槽,两指往凹槽下伸,一勾,这铁板就开了,铁板之下是一条仅可容纳一人的密道。
按照去往之地的规矩,她堆了一些挖出的泥土放在铁板上方,再她弓着身子勉强入内,然后将铁板往下一拉,堆放的泥土会随着铁板向下的力量重新住掩盖入口。
她向下看,眼前一片漆黑。狭小的洞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摸出袖中的火折子,点了一束光,摸索着往前。
弓着身子走了大约一刻钟,便觉路渐渐宽了起来,虽仍是漆黑一片,但四周已经是可宽敞的大道,底下还铺满了地砖,沈婙在心中暗数走过的距离,越再过两百米便到了。
她抬眼看前方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之地,建筑并非拔地而起,而是向下扩张得极其夸张。建筑主要材料与皇宫的砖块一致,墙壁都泛着金光。上提笔写三个大字“海洇阁。”
海洇阁是上京人都听过的坊间故事,这是几百年前北黎人迁移入京带来的传说。黎江河畔,神龙降世,为护百姓抵挡天劫,落得鳞片脱落,伤痕累累的下场。神女悲悯,下凡为它疗伤,收其为弟子,定居黎江河畔,府邸便提名为“海洇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