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你带回来的那些种子,回头送到科学院去。让赵明远他们看看,能不能种。别浪费了。”刘铁锤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国公爷,那几个洋和尚还带了不少东西。书啊、仪器啊、种子啊,乱七八糟的,属下让人都搬下来了。还有几个大箱子,沉得很,不知道装的什么。您要不要看看?”萧战说:“改天吧。今天没心情。被这几个洋鬼子闹的,早饭都没吃好。”他转身走进院子,刘铁锤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国公府的石板路上。晨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把刚才那股子火药味冲淡了一些。刘铁锤忽然说:“国公爷,您说那几个洋和尚,真能在大夏传开教吗?咱这儿的人连菩萨都拜不过来,还有空拜他们的洋神仙?”萧战头也不回,声音稳稳地飘过来:“传不开。大夏人信的是祖宗、是老天爷、是菩萨、是关公。一个黄毛蓝眼睛的洋神仙,谁信?长得跟鬼似的,看着就吓人,谁拜他?”刘铁锤说:“那您还跟他们谈什么?直接轰走不就完了?”萧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谈,是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有希望。有希望就不闹事。不闹事就慢慢来。慢慢来就——算了,不说了。你回去休息吧。在海上漂了四个月,不累啊?”刘铁锤挠挠头,似懂非懂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咧着嘴笑:“国公爷,您今天拽那洋和尚领子那一下,真帅。属下在船上憋了四个月的火气,全给您那一拽给拽没了。”萧战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赶紧滚。明天早上来找我,我带你去趟宫里见见陛下。”刘铁锤嘿嘿笑着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萧战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半天没喝。茶是早上沏的龙井,这会儿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他看着窗外的枣树,枣树上挂满了青枣子,一嘟噜一嘟噜的,还没熟,但能看出来今年又是大年,到时候又得做罐头。风吹过来,枣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他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传教士,安置,监视”。写完了,看看,又在“监视”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用力得纸都差点划破了。这些人,不能让他们乱跑。传教是假,探听虚实是真。他们在船上待了几个月,跟水手们聊天,学了大夏的语言,知道了大夏的风土人情。他们回去之后,把这些信息带回去,对大夏未必是好事。但也不能硬来。硬来会惹麻烦。佛朗机国虽然远,但人家的船也能跑。真闹翻了,海上不太平,商路就断了。那些宝石、香料、白银,以后还怎么运?最好的办法,是拖着。让他们觉得有希望,但永远看不到头。今天说“按流程”,明天说“等通知”,后天说“领导不在”,大后天说“回去等消息”。拖个一年半载,他们自己就烦了。烦了就想走。走了就清净了。萧战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抽屉里,和一堆旧公文摞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很好,照在青砖地上,亮得晃眼,把青砖的缝隙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比尔神父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那些洋和尚,不远万里跑到大夏来,就为了传教?他不信。这里面一定有别的事。“二狗!”他朝外面喊。二狗从院子里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锄头,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全是泥,鞋上也是,踩得书房门口的地砖上全是泥印子。他的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四叔,怎么了?”萧战说:“你去找五宝,让他派几个人,盯着那几个洋和尚。看看他们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别打草惊蛇,远远地盯着就行。别让他们发现了。”二狗愣了一下,把锄头靠在外面的墙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洋和尚?就是今天来的那几个?穿得跟唱戏似的?”萧战说:“对。刚走。你动作快一点。他们还没走远,还能跟上。”二狗应了一声,放下锄头,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把锄头捡起来放好,又跑了。萧战站在窗前,看着二狗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忽然笑了。他想起刚才拽着比尔神父领子的时候,那洋和尚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似的,又像是被人从天上拽到了地上,摔得鼻青脸肿。一个神职人员,天天跟人讲神、讲信仰、讲正义,突然遇到一个不讲这些的人,他慌了。因为他发现,他的那些武器——神、正义、教会——在这个东方大国面前,不好使了。萧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很,苦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吐,咽下去了。苦的好。苦的提神。,!他放下茶杯,坐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日记。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把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好的坏的,都记。以后回头看,能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写了几行字,停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洋和尚来了。不急。慢慢来。跟他们玩,有的是时间。”写完了,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他听着窗外的鸟叫声、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慢慢睡着了。睡了没一会儿,又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出书房。院子里,振邦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手里拿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来画去,画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过似的。看见萧战出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爹,你看,蚂蚁在搬家。刘婶说,蚂蚁搬家要下雨。”萧战蹲下来,跟他一起看。蚂蚁排成一长队,浩浩荡荡地往高处爬,每只蚂蚁都搬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东西,有的是食物渣子,有的是小土块,还有一只蚂蚁搬着一粒米,走得摇摇晃晃的。“是啊,要下雨了。”萧战说。振邦歪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爹,你今天不高兴?”萧战说:“没有。爹高兴。”振邦说:“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眉头皱得跟蚯蚓似的。”萧战摸了摸自己的眉头,果然皱着。他松开眉头,笑了,伸手揉了揉振邦的脑袋:“爹在想事情。想完了就好了。”振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蚂蚁去了。他用小棍子轻轻拨了一下一只蚂蚁,蚂蚁吓了一跳,丢下食物跑了,振邦赶紧把食物给它拨回去。萧战站起来,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是,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但蚂蚁不会骗人。蚂蚁搬家,真的要下雨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房,继续写他的日记。阳光照在书桌上,照在他写的那些字上,墨迹还没干,闪着光。窗外,风吹过枣树,青枣子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