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神父看着萧战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他捧着经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了,像是要把经书捏碎似的。但他没有后退,站在原地,下巴扬得更高了,带着一种神职人员特有的矜持——那种“我代表上帝,你算老几”的劲儿。萧战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近距离看,这个洋人比他高了半个头,肩膀宽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能把阳光都挡住了。但他的眼神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掂量面前这个人有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他低头。“本官萧战,你叫我萧大人就好。”萧战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像是在跟下属说话,又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今日代表朝廷欢迎你们来到——东方第一强国,科学发源地,文明古国,大夏王朝。”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客气得很,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地上砸了个坑,稳稳当当的,砸得比尔神父一愣一愣的。比尔神父眨了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把经书换到左手,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微微弯腰,行了个礼。他的腰弯得不深,大概就十五度,像是不太习惯向人低头。“萧大人,在下比尔,是传教士,来自佛朗机国。感谢您的欢迎。”他的大夏话说得确实不错,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有些字的声调拐到了姥姥家,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比京城周边那些刚进城的老农说得还利索。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跟他的体型很配,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共鸣。萧战点点头:“远道而来,辛苦了。坐船坐了多久?”比尔神父说:“四个月。海路漫长,风浪险恶,但神的庇佑让我们平安抵达。”萧战笑了笑:“神的庇佑?我看是我大夏的蒸汽机够硬。没有蒸汽机,你们还在海上漂着呢。行了,远道而来,不知神父来我大夏,有何贵干?”比尔神父直起身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那些人纷纷点头,像是在给他壮胆。然后他转回来看着萧战,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萧大人,既然您能代表朝廷,那您可曾知道——贵国的船队在佛朗机国公然侮辱教会,还将我们教会的教堂用武器打了?而且有不少贵国的船员,没有给我们应有的尊重,调侃我们的信仰。你们这是公然对佛朗机、对教皇宣战。”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激动起来,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念经;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响;那个穿红袍的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但脸上还是带着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周围的百姓安静了。他们听不懂什么教会、什么教皇,但“宣战”两个字听懂了。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个老头小声嘀咕:“这洋鬼子是来找茬的?活腻歪了吧?”萧战看着比尔神父,耸了耸肩,笑了。他的笑容很轻松,跟聊家常似的,完全没被对方的气势压住,甚至还带着几分“你这孩子真可爱”的味道。“哎呀,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本官真是深表歉意。但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不知神父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比尔神父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容易就低头了,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了半天劲,人家不疼不痒。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丝放松。他微微呼了口气,肩膀松了一些,连那本经书都抱得没那么紧了。“萧大人果然讲理。”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真诚的味道,像是在说“你这个人还不错”,“我在船上想过,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在一起,一定会发生冲突。有些事情,情有可原。神会原谅你们。”他在胸前又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说,声音变得正式起来,像是在宣读什么文件:“但是,我们在船上受到了虐待。水手们嘲笑我们的穿着,讥讽我们的信仰,还有人往我们住的船舱门口泼水。我希望作为补偿,我在大夏传教的时候,萧大人能帮助我们。如果我们不能顺利传教,希望大人能派船送我们回家。”萧战听着,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一点,从春天变成了秋天。他看着比尔神父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洋鬼子,想得还挺美。又想吃肉,又不想挨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那我要是不让呢?”萧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比尔神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不让什么?”“不让你们传教,也不让你们回家呢?”比尔神父的脸色变了。那双蓝眼睛里的那点温度也降了,从秋天直接掉进了寒冬,换成了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威胁的东西。他把经书抱在胸前,下巴又扬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教堂的大管风琴里发出来的。,!“那正义必将会审判你。”萧战的笑突然收了,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他往前迈了一步,速度快得比尔神父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比尔神父比他高半个头,但被他一拽,腰弯了下来,脸凑到了萧战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鸦雀无声,连树上的知了都吓得不敢叫了。“我告诉你,”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比尔神父的耳朵里,扎得他脑袋嗡嗡响,“正义不但会迟到,它他妈的还会缺席。你给我记住。”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比尔神父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比尔神父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脖子被领子勒住了,呼吸都困难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震惊和恐惧,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他挣扎了一下,但萧战的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那力道哪里像个文官,分明是个练家子。“你……你放开……”他的声音沙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萧战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比尔神父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人扶住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扶着他,差点摔成一团。他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抬起头看着萧战,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这是野蛮人,”他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萧战听出来了,毕竟前世看过不少好莱坞电影,“这群东方人绝对是纯粹的野蛮人。这个人代表了官方,还是这幅流氓做派?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国家啊?”他推开扶着他的人,整了整被拽歪的领子,那领子已经被拽得变形了,怎么整都整不回去。他往后退了两步,跟萧战拉开距离,像是怕他又扑上来,色厉内荏地道,声音都在发抖:“萧大人,你刚才的话,我可以视为对教会宣战。”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手绢,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仔细得很,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擦完了,他把手绢随手丢在地上,白色的手绢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在阳光下扎眼得很,像一摊白色的血迹。比尔神父看着那块手绢,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的眼睛里的屈辱都快溢出来了,眼眶都红了。他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嫌他脏。这是一种比骂人更让人难受的侮辱,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锋利,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捅在心口上。萧战看着他,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像是在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神父,我想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我大夏是开明的国度,你作为客人,我们应该以礼相待。可是你一下船就用教会威胁本官,乃至威胁朝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像是在哄小孩:“神父,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别说是你,就是你们教皇,甚至你们相信的那个神仙下凡到我大夏,也得守规矩。你第一次到大夏,我不跟你计较。如果再有第二次,哪怕是你们教皇亲至,我至少也得把他先拘起来。”他说“拘起来”的时候,做了个抓握的手势,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在说“我今天中午要吃碗炸酱面”。:()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