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队的人抓了一批、开了一批,剩下的重新整顿。关于酒楼后厨的那些约束,也废除了不少——不再强制要求冷菜间、熟食间、切菜间分开,不再强制要求每日丢弃两成食材,不再强制要求菜板分类。商户们拍手称快,说这回终于能喘口气了。但在萧战的建议下,还是保留了一部分规矩。承平帝看着那份“保留清单”,皱了皱眉:“四叔,这些还留着?不是说不搞了吗?”萧战说:“陛下,好的规矩不能废。厨房要干净,食材要新鲜,菜板要分开——这些本身没错。错的是执行的方式。保留规矩,但改变执行方式。”承平帝说:“怎么改变?”萧战说:“第一,城管不再参与任何检查。检查的事,交给顺天府派专人负责,跟城管脱钩。第二,检查的标准要明确,不能模糊。什么是合格,什么是不合格,写成条文,贴在每家商户的墙上,让商户自己对照。第三,检查的频率要固定,不能三天两头来。一个月一次,提前通知,商户有时间准备。”承平帝想了想:“那要是商户不老实呢?检查的时候合格,平时乱来?”萧战说:“所以臣保留了规矩,但改变了执行方式。城管不再检查,但保留了一个‘后手’。”承平帝说:“什么后手?”萧战说:“万一真的有商户不老实,到时候也可以直接上门检查。免得到时候敲打一些不合规矩的人,找不到理由。”承平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四叔,您这是留了一手啊。”萧战说:“不是留一手。是留个退路。规矩不能没有,但执行规矩的人不能乱来。现在城管不检查了,商户会觉得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太放肆——因为他们知道,朝廷随时可以恢复检查。这叫——威慑。”承平帝点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经过这次事件,承平帝对城管队的信任全面崩塌。他专门下了一道旨意——任命萧承志为城管队监督使,全权负责城管队的整顿和监督。二狗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祥瑞庄的地里拔草。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草,满手是泥,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跟个花猫似的。传旨的太监站在地头,举着圣旨,等了半天,二狗才反应过来。“啥?监督使?”二狗站起来,手里的草掉了。太监念了一遍圣旨,二狗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蹲下去,把那把草捡起来,扔到一边,又站起来。“行。我知道了。”太监走了。老吴从旁边凑过来,笑嘻嘻的:“二少爷,恭喜恭喜。又升官了。”二狗说:“升什么官?就是多了一个活。监督使,听着好听,其实就是替皇上盯着城管队。吃力不讨好。”老吴说:“那您干不干?”二狗说:“不干不行。皇上都下旨了。四叔也说了,让我好好干。”他洗了手,换了件干净衣裳,骑马进了城。到了城管队门口,王铁柱已经收拾东西走人了,李德茂被押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没涉案的队员在打扫卫生。他们看见二狗来了,赶紧站好,敬礼。“萧校尉!”二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走进办公室,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名册翻了翻。城管队原有五十多人,这次开除了十几个,抓走了三个,剩下的三十多人,人心惶惶。二狗放下名册,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小队长:“从明天开始,重新训练。站军姿、跑步、操练,一样不能少。规矩重新学,学完了考试,考不过的走人。”小队长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萧校尉,我们以前都学过了……”二狗说:“学过了就再学一遍。以前学的忘了,现在重新学。学不会的,说明不适合干这行。”没人敢再说话了。二狗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院子打扫干净了,鸡不知道被谁抓走了,墙角的烟头扫了,柱子上的瓜子壳没了。他看着这些,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老吴,”他喊。老吴从门口探出头:“二少爷?”二狗说:“你去祥瑞庄,把老赵叫来。让他带几个人,把城管队的账本重新查一遍。一笔一笔地查,查清楚了告诉我。”老吴应了一声,走了。二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面写着“永乐坊城管队”的牌子。牌子是新的,去年换的,字还是当年皇上写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办公室,开始写整顿方案。“老吴,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帮手?”老吴说:“您是说,再找个副手?”二狗说:“对。一个人盯着,盯不住。得有人帮我看着。”老吴想了想:“那您找谁?”二狗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铁蛋。铁蛋虽然看着粗,但心细,记性好,而且铁蛋是萧战的人,信得过。但他现在忙着热气球和滑翔机,哪有空?又想了想,想到赵明远。赵明远脑子好使,会算账,会分析数据,但他是造炮的,不擅长管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再想了想,想到张文远。张文远心细,记性好,但他是搞气象的,整天盯着风向杆,哪有空管城管?二狗叹了口气:“算了。先自己盯着。实在不行再说。”整顿方案执行了半个月,效果不错。永乐坊的酒楼老板们听说城管队被整顿了,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永乐居的掌柜那天正在店里算账,听见伙计跑进来说“城管队被查了,王铁柱被开除了,李德茂被抓了”,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地。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去,一颗一颗地把算盘珠子捡起来,眼眶红了。“掌柜的,您怎么了?”伙计问。掌柜的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是……高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流。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跟往常一样热闹。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亮,今天的风格外轻,今天的人格外好看。“伙计,”他说,“把门口的告示撕了。”伙计说:“哪张?”掌柜的说:“涨价那张。从今天开始,恢复原价。再在门口贴张告示,就说‘为庆祝城管队整顿,本店所有菜品八折,连打三天’。”伙计笑着去办了。消息传得很快。到了中午,永乐居门口排起了长队。老顾客们回来了,坐在桌前,吃着熟悉的菜,喝着熟悉的酒,聊着熟悉的天。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满堂的客人,笑得合不拢嘴。隔壁的粮行老板也来了,手里拎着两瓶酒,往柜台上一放:“老张,今天高兴,喝两杯。”掌柜的说:“正忙着呢,哪有空喝?”粮行老板说:“忙也得喝。今天不喝,什么时候喝?”掌柜的想了想,让伙计看着柜台,自己跟粮行老板坐到角落里,倒了两杯酒,碰了一下。“这回真是多亏了萧国公,”粮行老板说,“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道被勒索到什么时候。”掌柜的说:“可不嘛。还有萧校尉。听说这次是他去龙舟赛的时候碰上的,回来就跟萧国公说了。要不是他,这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来。”粮行老板说:“萧校尉就是当年管永乐坊的那个吧?我记得他,年轻,话不多,但干事利索。”掌柜的说:“对,就是他。现在在祥瑞庄种地呢。不过人家种的不是普通的地,是永乐薯。萧国公从南洋找来的那个,产量高得很。”粮行老板感慨道:“萧家的人,个个都厉害。”两人又碰了一杯。永乐坊的生意慢慢恢复了。那些之前被勒令整改的后厨,门可以打开了,菜板不用分那么细了,食材也不用天天扔了。但大部分商户还是保持了整顿期间的习惯——厨房干净了,食材新鲜了,菜板也分开了。不是因为怕被罚,是因为这样做生意确实好——客人看着干净,吃得放心,回头客多了。萧战听到这个消息,笑了笑。苏婉清问他:“你笑什么?”萧战说:“笑人性。”苏婉清说:“人性怎么了?”萧战说:“人性是——你逼着他做,他不乐意。你不管他了,他自己反而做了。”苏婉清说:“那你当初逼他们干什么?”萧战说:“不逼不行。不逼,他们不知道好的标准是什么。逼过了,他们知道了,尝到甜头了,就不用再逼了。”苏婉清摇摇头:“你这人,管人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萧战说:“管人的法子都一样。只是我比他们多想了三步。”他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保留的规矩清单,看了一遍,又放回去了。这些规矩是他特意留着的——不是为了为难商户,是为了将来万一有不老实的商户,有理由去敲打。朝廷不能没有规矩,但规矩不能太死。太死了,商户受不了。太松了,商户乱来。他留的这个“后手”,不轻不重,刚好够用。他忽然想起承平帝说的那句话——“四叔,您是真奸啊。”他笑了。奸不奸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办成了,百姓满意了,商户满意了,皇上也满意了。至于手段,谁在乎?经过这件事,承平帝变了一些。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细微的、慢慢的变化。他批奏折的时候更慢了,每一条都多看两眼,想想有没有可能被人利用。他跟大臣说话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多了几分分寸。他还是在御书房里吃馒头蘸粥,但不再跟百姓那么随便了。萧战看在眼里,没说破。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成长。借别人的口讲出来的,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意思。这天下午,承平帝把萧战叫进宫,不是为了公事,是为了下棋。君臣二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棋盘,黑白子各一罐。承平帝执黑,萧战执白。承平帝的棋风跟他的人一样——年轻,冲动,喜欢进攻,不计后果。萧战的棋风跟他的人一样——稳,慢,喜欢防守,后发制人。,!下到中盘,承平帝的一条大龙被萧战围住了,进退不得。他盯着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四叔,您这是要把朕的龙吃干净啊。”萧战说:“陛下,这条龙从开局就走错了方向。往北走,北边是臣的地盘。往南走,南边是活路。您非往北走,臣不吃您吃谁?”承平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四叔,您这是在说棋,还是在说城管队的事?”萧战说:“都在说。”承平帝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槐花。槐花一串一串的,白得像雪,甜丝丝的香味飘下来,落在棋盘上,落在他的肩膀上。“四叔,”他说,“朕这次是不是走错了方向?”萧战说:“不是走错了方向,是走得太急了。陛下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太大了,容易忽略细节。细节出了问题,大事就跟着出问题。”承平帝点点头:“朕记住了。”萧战说:“陛下能记住,就不枉费臣这几天的唠叨。”承平帝笑了:“四叔,您这几天确实唠叨。但唠叨得好。以后有什么事,您还唠叨。”萧战说:“臣尽量不唠叨。臣也想清闲几天。”承平帝说:“您清闲不了。朕不找您,别人也会找您。别人不找您,您自己也会找事。”萧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说得对。臣就是操心的命。”君臣二人继续下棋。承平帝的那条大龙最终还是被萧战吃了,但他没生气,反而笑了。“四叔,朕输了。但朕学到了。”萧战说:“学到什么了?”承平帝说:“学到——走棋之前,先看三步。”萧战点点头,把棋子收进罐子里,站起来:“陛下,臣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承平帝说:“什么课?”萧战说:“给科学院的学生讲土壤腐熟。”承平帝笑了:“四叔,您堂堂国公,去讲烂菜叶子?”萧战说:“烂菜叶子怎么了?烂菜叶子能让庄稼长得好。庄稼长得好,百姓吃得饱。百姓吃得饱,天下就太平。这比什么都重要。”承平帝看着他,忽然说:“四叔,您真是一个怪人。”萧战说:“怪人好。怪人活得久。”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承平帝坐在凉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月亮门后面,摇了摇头,笑了。事情过了大半,眼瞅着只剩一些琐碎的工作。二狗每天在祥瑞庄、科学院、城管队三个地方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在祥瑞庄看苗,上午在科学院上课,下午在城管队盯训练,晚上回祥瑞庄还要写笔记。老吴说他瘦了,他说瘦了好,就当健身了。城管队的训练重新开始了。二狗站在操场上,面前是几十个城管队员,站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他们的制服还是那身灰蓝色的短褂,胸前绣着“管”字,但不一样了——以前那个“管”字代表权力,现在代表责任。二狗站在他们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腰间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光。“从今天开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规矩重新立。谁坏了规矩,谁走人。没有第二次机会。”队员们齐声应道:“是!”声音洪亮,在操场上空回荡。二狗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到操场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队员们已经开始站军姿了,一个个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他忽然想起当年萧战带着他在永乐坊搞整治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操场上,面对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教他们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做事。那时候他觉得苦,现在想想,苦也是甜的。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老吴在门口等着他,手里牵着他那匹瘦马:“二少爷,回祥瑞庄?”二狗翻身上马:“回。”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得得得的,在巷子里传出去老远。二狗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腰间的长刀一晃一晃的。他忽然想起刘采薇——好几天没去看她了。明天,明天一定去。他催马快走,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老吴叹了口气,赶紧骑着马跟上。他看着二狗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孩子,跟他四叔一样,干事利索,说话干脆,就是太急了。夕阳西下,天边烧成橘红色。永乐坊的街道上,商户们开始收摊了,伙计们拆门板、扫地、倒垃圾,忙得不亦乐乎。一个卖包子的老头推着板车从巷子里出来,车上还剩几个包子,冒着热气。他看见二狗骑马经过,喊了一嗓子:“萧校尉!吃包子!”二狗勒住马,跳下来,买了两个包子,塞给老吴一个,自己吃一个。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直流。“好吃!”二狗含糊不清地说。老头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不要钱!”二狗从怀里摸出几文钱,塞到老头手里:“拿着。不要钱的东西不好吃。”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二狗翻身上马,继续走。他一边走一边吃包子,吃得满嘴流油。风吹过来,槐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上、包子上。他把包子上的槐花吹掉,继续吃。老吴在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的:“二少爷,您等等我!”二狗放慢了速度,等老吴跟上来。两个人并排骑着马,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