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正要走,承平帝忽然叫住他:“四叔,您那些证据,是谁帮您查的?”萧战说:“我和二狗去走访了几户,五宝的夜枭昨夜也查了一些关键证据。”萧战出了御书房,刘瑾在外面等着,手里端着杯新沏的茶,看见萧战出来,赶紧递过去:“国公爷,喝茶。”萧战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的,龙井,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他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刘瑾,大步往外走。刘瑾在后面喊:“国公爷,您慢走。”萧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萧战出了宫,没坐马车,步行往回走。他沿着皇城根下的路慢慢走,路两边种着槐树,树冠浓密,遮住了太阳。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风吹过来,槐花簌簌地落下来,跟下雪似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头上,他也没拍。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跟承平帝的对话。承平帝才二十出头,刚登基没几年,正是权力高涨、意气风发的时候。但他三观还没完全成熟,还需要人引导。萧战作为他的四叔,又是臣子,既要帮他梳理三观,又要照顾他的自尊,不能说得太重,也不能说得太轻。这个分寸,比造热气球还难拿捏。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北境打仗的时候,带过一帮新兵。有的新兵胆子小,你得鼓励他;有的新兵胆子大,你得压着他;有的新兵聪明但偷懒,你得盯着他;有的新兵笨但勤奋,你得教着他。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能用一个法子管所有人。承平帝也是一样。他是皇帝,但他也是人,有七情六欲,有优点有缺点,会犯糊涂也会明白。萧战不能像训新兵一样训他,也不能像哄孩子一样哄他。他得把他当一个人——一个需要引导、需要提醒、需要敲打的人。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笑自己一个当兵的,现在要教皇帝怎么做皇帝。这事儿说出去,谁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承平帝信任他,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不是谄媚,不是奉承,是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哪怕那些话不好听,哪怕那些事不好做。他走到国公府门口的时候,二狗正蹲在门口等他。二狗看见他回来,站起来迎上去:“四叔,怎么样?”萧战说:“进去说。”两人进了书房,萧战把承平帝的意思说了——整顿城管队,让二狗去办。二狗听完,愣住了。“我?”二狗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整顿城管队?”萧战说:“对。你去。皇上亲自点的将。”二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四叔,我现在管着祥瑞庄,还在科学院当讲师,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个城管队,我哪忙得过来?”萧战说:“忙不过来就分。祥瑞庄的事,交给老吴。科学院的事,请假。城管队的事,先集中精力整顿,整顿完了交给别人管。”二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四叔,我怕干不好。”萧战看着他,忽然笑了:“二狗,你当年训城管队的时候,怕不怕?”二狗说:“怕。”萧战说:“怕不也干好了?”二狗说:“那是您在后头撑着。”萧战说:“这次我也在后头撑着。皇上也在后头撑着。你怕什么?”二狗站在那儿,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行。我干。”萧战拍拍他的肩:“这才是我萧家的孩子。”场景八:二狗的“担忧”二狗从国公府出来,没回祥瑞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老吴跟在后面,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敢说话。二狗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老吴:“老吴,你说王铁柱这个人,还能信吗?”老吴想了想:“二少爷,王铁柱这个人,本质不坏。他就是……没扛住。”二狗说:“没扛住是什么意思?”老吴说:“就是……穷怕了。以前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有了权,有了赚钱的机会,他舍不得放手。哪怕知道是错的,也舍不得。”二狗沉默了一会儿:“那李德茂呢?”老吴说:“李德茂不一样。李德茂聪明,有心眼。他比王铁柱更会来事儿,也更危险。王铁柱是跟着学坏的,李德茂是自己学坏的。一个是被人拉下水的,一个是自己跳下去的。”二狗叹了口气。他想起当年训练城管队的时候,李德茂是最机灵的一个。别人站军姿站到腿麻,他站得最直;别人跑圈跑不动,他跑得最快;别人学规矩学不会,他学得最好。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将来有出息。没想到,出息是有了,出息到勒索商户去了。“老吴,”二狗说,“你说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变呢?”老吴想了想:“二少爷,不是人容易变。是权力容易让人变。您没听说过吗?权力像酒,喝多了就上头。上头了就不清醒。不清醒了就乱来。”二狗说:“那我也算有权吧?我怎么没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吴笑了:“二少爷,您不一样。您有萧国公在后头盯着,您想变也变不了。”二狗想了想,觉得老吴说得有道理。他从小在萧战身边长大,萧战教他做事,教他做人,教他规矩。他犯了错,萧战会骂他、罚他、打他。他有敬畏之心,知道有些线不能碰。城管队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从一个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城管,身上多了不属于他们的担子。没有人教他们怎么用这个权力,没有人告诉他们边界在哪儿,没有人盯着他们、敲打他们。他们只能靠自己。但靠自己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倒。“老吴,”二狗说,“你说我这次去整顿城管队,该从哪儿下手?”老吴说:“先从人下手。把那些坏的、烂的、没救的,清了。把那些还能救的,拉回来。然后重新立规矩,重新训练,重新开始。”二狗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他大步往前走,腰间的长刀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吴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二少爷真的长大了。萧战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苏婉清端了碗莲子羹进来,放在桌上,看他脸色不好,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跟皇上吵架了?”萧战说:“没吵架。就是……说了些话。”苏婉清说:“什么话?”萧战说:“实话。”苏婉清笑了:“实话最伤人。你说了实话,皇上生气了?”萧战摇摇头:“没生气。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苏婉清说:“那你还说?”萧战说:“不说不行。有些话,别人不敢说,我得说。我不说,没人说。没人说,他就永远不知道。不知道,就会一直错下去。”苏婉清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人,操心的命。管了祥瑞庄管科学院,管了科学院管空军,管了空军管罐头,管了罐头管城管,现在还要管皇上。你累不累?”萧战说:“累。但没办法。皇上叫我四叔,我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呼。”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她的手不重,但捏得准,几下就捏到了酸胀的地方。萧战“嘶”了一声,又舒了口气。“轻点,”他说,“疼。”苏婉清说:“疼就对了。你这些天绷得太紧,肩上的筋都是硬的。我给你揉揉,松快松快。”萧战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苏婉清的手在他肩上揉着,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懂他的人,还是这个当年在甘蔗摊前认识的女人。“婉清,”他闭着眼睛说,“你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苏婉清说:“是。”萧战说:“那你说我该不该管?”苏婉清说:“该。你能管,就管。你不能管了,就放手。现在你还能管,就管着吧。”萧战睁开眼睛,扭头看着她:“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苏婉清笑了:“本来就是。你自己心里有数,问我干什么?”萧战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了。他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甜丝丝的。他喝了几口,放下碗,站起来。“我去写个折子,”他说,“明天递给皇上。城管队的整顿方案,得写清楚。”:()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