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在院子里蹲了好一会儿,刘采薇吃了大半罐桃子,把剩下的盖上盖子,放在石桌上。“剩下的留着给我爹尝尝。”她说。二狗说:“还有三罐呢。都是你们的。”刘采薇笑了:“你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二狗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庄子里的东西,不值钱。”刘采薇说:“东西不值钱,心意值钱。”二狗又红了脸,低下头,拿手指头在石桌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套小的,小的连大的,跟蜘蛛网似的。刘采薇看着他画圈,忽然说:“萧承志,你后天有空吗?”二狗抬起头:“有空。后天逢双日,我在祥瑞庄。”刘采薇说:“那……你来吃饭吧。我爹说想请你吃顿饭。”二狗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吃……吃饭?”刘采薇说:“对。吃饭。我爹做的红烧鱼,比城里馆子强。”二狗使劲点头:“行!行!我来!我带鱼来!庄子里的鱼塘刚捞的,新鲜!”刘采薇笑了:“你带什么带?我爹请客,你空手来就行。”二狗说:“那不行。不能空手。”刘采薇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真心的、温暖的。“行,”她说,“你带什么我吃什么。”二狗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站着还是蹲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我先走了。”二狗说,“后天再来。”刘采薇说:“好。后天见。”二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桃子罐头放阴凉地方,别晒太阳。晒了会坏。”刘采薇说:“知道了。”二狗又说:“开了之后尽快吃,吃不完搁在灶台边上,凉快。”刘采薇说:“知道了。”二狗还想说什么,刘采薇笑了:“你再说下去,天都黑了。”二狗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走了。这回走得很快,步子大得很,跟跑似的。刘采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走路还是那么快,大步流星的,不回头。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院子,把那几罐桃子罐头小心地收到灶台边上的阴凉处。然后她走到东厢房,推开门。刘太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医书,但眼睛没看书,看的是窗外。“爹,”刘采薇说,“您怎么知道他想来吃饭?”刘太医放下医书:“我看他隔三差五往咱家跑,不带点东西不舒服。请他来吃顿饭,省得他总拎着篮子。”刘采薇笑了:“您这是心疼他的篮子?”刘太医说:“我心疼他的马。天天跑,马都瘦了。”刘采薇笑得更开了,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刘太医看着她,嘴角也翘了一下。二狗回到祥瑞庄,天已经黑了。他进了院子,第一件事不是吃饭,是跑到鱼塘边上,蹲下来看鱼。鱼塘不大,半亩见方,养着草鱼和鲫鱼。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鱼在水下游来游去,偶尔翻个水花,银光一闪。老吴跟过来,蹲在他旁边:“二少爷,您看什么呢?”二狗说:“挑鱼。后天去刘太医家吃饭,带条鱼。”老吴说:“您带什么鱼?”二狗说:“草鱼。红烧最好。”老吴说:“那您挑好了没有?”二狗蹲在塘边上,盯着水里看了半天,指着一条最大的:“那条。后天早上捞,新鲜。”老吴说:“行。后天早上我给您捞。”二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了。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那道裂缝。裂缝还是那条裂缝,弯弯曲曲的。但他今天觉得它特别好看,像一条小河,河里有鱼,鱼在水里游。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还是那堵墙,白灰掉了一块。他盯着那块白灰,脑子里全是刘采薇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亮照在窗纸上,白晃晃的。他盯着那片白光,想起刘采薇说的话——“你后天有空吗?来吃饭吧。”他忽然笑了,笑得无声无息,嘴角翘得老高。“老吴,”他喊。隔壁传来老吴的声音:“二少爷,又怎么了?”二狗说:“后天早点叫我。我去刘太医家吃饭。”老吴说:“知道了。您快睡吧。”二狗“嗯”了一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过了一会儿,又喊:“老吴,你说我带什么好?鱼肯定带。再带点什么呢?桃子罐头?她吃过了。带点黄瓜?太普通了。带点永乐薯?人家是请吃饭,不是搞推广。”老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二少爷,您别想了。带张嘴去就行。刘太医请的是您这个人,不是您的东西。”二狗想了想,觉得老吴说得有道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过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吴,你说她为什么请我吃饭?”隔壁没声了。“老吴?”鼾声传过来,老吴睡着了。二狗笑了,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刘采薇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他慢慢睡着了,嘴角还翘着。:()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