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真不去?”赵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坐在破藤椅上晒太阳的老秀才,一脸无奈。赵老秀才眯着眼睛,手里捧着那张皱巴巴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报纸上那篇关于赵明远的报道,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不去。”老秀才头也不抬,“海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水吗?我年轻时候坐船去过通州,吐得昏天黑地,三天没吃下饭。”赵明远说:“爹,那不是普通的船,是蒸汽机船!不用划桨,不用撑篙,自己就能跑!萧国公亲自设计的!”老秀才抬起眼皮:“自己就能跑?那不跟妖怪似的?”赵明远噎住了。旁边铁蛋急得直搓手:“赵叔,您就去呗!俺都跟俺爹说好了,俺爹也去!您俩还能做个伴!”老秀才看了铁蛋一眼。这小子他认识,报纸上写的那位“飞天将军”,打铁的出身,现在跟自家儿子是同事。人倒是实在,就是说话嗓门大,震得人耳朵疼。“你爹也去?”老秀才问。铁蛋点头:“去!俺爹说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死活要去看看。俺娘不让,俺爹说‘不看一眼死不瞑目’,俺娘气得拿扫帚打他。”老秀才嘴角抽了抽。这家人,挺有意思。赵明远蹲下来,看着他爹:“爹,您就去吧。刘师傅特意让人捎信来,说想见见您。他说您教子有方,养出个好儿子,要当面敬您一杯酒。”老秀才愣了愣:“刘师傅?哪个刘师傅?”赵明远说:“西南船厂的总工,刘铁锤。这船队就是他带着人造的。第三代蒸汽机,全是他改良的。”老秀才沉默了片刻。刘铁锤。这名字他听说过。报纸上写过,说此人原是沙棘堡的铁匠,被萧国公发掘,现在成了大夏顶级的造船匠人。一个铁匠,能造出这么大的船?他忽然有点想见见这个人。铁蛋在旁边添油加醋:“赵叔,您是不知道,这次可热闹了!兵部提前发了赏银,水兵们一人领了二两,全拿去喝酒了!昨儿个津港码头,醉倒了三十多个,躺得横七竖八,跟打了败仗似的!”老秀才忍不住问:“那今天还能开船吗?”铁蛋说:“能!萧国公说了,醉了的抬上船,躺着出海!醒了正好看风景!”老秀才:“……”赵明远趁机说:“爹,您就去吧。咱们坐马车去,一天就到了。住一晚上,第二天看船队出海,看完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天。”老秀才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那件新衣裳呢?”赵明远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在屋里!我给您拿!”天还没亮透,津港码头就热闹起来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十几艘蒸汽机大船停在港外,分成两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桅杆上挂着各色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三千水兵,穿着崭新的军服,排成方阵。一个个站得笔直,目视前方。除了个别几个脸色还有点发白、腿肚子打颤——那是昨天喝多了还没缓过劲的。方阵后面,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头,还有跑来跑去的孩子。“让一让!让一让!”几个伙计推着板车,车上装着大筐大筐的馒头,“早饭!早饭来了!”水兵方阵顿时一阵骚动。“馒头!热乎的!”“先给我一个!”“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黑脸校尉冲过来,一脚踹在乱挤的士兵屁股上:“排好队!像什么样子!萧国公一会儿就到,让他看见你们这样,丢不丢人?”士兵们赶紧站好,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几筐馒头,跟饿狼似的。黑脸校尉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自己也顺手抓了一个馒头,塞进嘴里。远处,几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在码头边上停下。萧战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旁边张侍郎也跟着下来,看他这样,忍不住说:“萧国公,昨晚没睡好?”萧战揉揉眼睛:“睡好了,就是起太早。寅时就出发,困死我了。”张侍郎说:“您可以在车上睡啊。”萧战说:“睡了。但马车颠,睡不踏实。刚才还做梦,梦见掉海里了,一激灵就醒了。”张侍郎嘴角抽了抽。萧战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十几艘大船,眼睛慢慢亮起来。“好家伙,”他说,“真造出来了。”海面上,十几艘蒸汽机船静静停着。最大的那艘,足有十几丈长,三层楼高,船身上刷着黑漆,阳光下泛着油光。船头挂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三个大字:“镇海号”。萧战盯着那艘船,心里感慨万千。三年了。从第一台蒸汽机试验成功,到第一艘蒸汽船下水试航,再到现在的第三代船队成型。三年时间,他往西南船厂投了十几万两银子,调了几百号工匠,刘铁锤那老小子熬白了头发,终于造出了这支船队。,!张侍郎在旁边说:“萧国公,您这船,真能跑过风帆船?”萧战看他一眼:“张大人,您这是第几次问了?”张侍郎讪笑:“就是好奇。蒸汽机这东西,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就自己会动呢?”萧战说:“想不明白没关系,能用就行。您上船试试就知道了。”他大步往前走,朝水兵方阵挥挥手:“兄弟们,早啊!”三千水兵齐刷刷跪下:“参见萧国公!”萧战摆摆手:“起来起来,跪什么跪?今天高兴,不兴这个。”水兵们站起来,眼睛都盯着他。萧战扫了一眼方阵,忽然看见有几个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的,忍不住笑了:“昨儿个喝多的那几个,出列!”人群里一阵骚动,三十几个水兵磨磨蹭蹭站出来,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萧战走过去,挨个看了看:“喝了多少?”一个水兵小声说:“回国公爷,喝了……喝了半斤。”萧战说:“半斤就醉成这样?”另一个水兵说:“俺喝了八两……”萧战看他:“八两?那你还能站这儿,不错啊。”那水兵挠挠头:“俺酒量好,就是昨儿个喝的酒太冲,上头。”萧战点点头,转身朝张侍郎说:“张大人,记下来,以后兵部发赏银,别发酒。这帮小子,给点钱全换酒喝了。发肉,发馒头,发新衣裳。酒留着打仗前喝。”张侍郎忍着笑:“是。”萧战又看着那三十几个水兵:“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出海,谁要是晕船吐了,就罚他洗一个月甲板。听明白没有?”水兵们齐声喊:“听明白了!”萧战挥挥手:“归队。”三十几个水兵赶紧跑回队列,站得笔直。:()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