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四姐姐也高呀,四姐姐比三姐姐还高一点点呢!”棠欢仍旧很大声。
婷欢无奈地闭了闭眼,将棠欢重新放回地上,道:“你还是去玩那两只大雁罢,明日它们可就要跟着你三姐姐回景府去了。”
辰阳殿。
林绵半躺在榻上,背后靠着软垫,却仍旧需要双臂支撑着才能勉强坐住。师冉月坐在榻旁,一面扶着她,一面看着御医往她的腿上施针。
良久,御医终于将最后一根针从林绵腿上撤去收好,向两人拱手道:“贵妃娘娘这病恐怕是骨上生瘤,只能施针静养。”顿了顿,复又忐忑道:“这种病。。。。。。如今尚未有痊愈之法,老臣亦只能尽力缓解娘娘的疼痛。”
林绵按下师冉月,只叹道:“罢了,你只做你该做的就是,不必顾虑其他。”待御医走后,才向师冉月笑道:“许是我这些日子作恶太多,上天惩罚我罢了。”
“可你——你是在替我与陛下。。。。。。”
“莫要这般说。”林绵摇头道:“我还未与御医讲,这两日不只是腿疼,连我背上的骨头亦有些痛感,夜里总是煎熬着睡不好,白日里又只能在这儿坐着、躺着,实在是不如死了好。”
“别胡说!”师冉月皱眉道。
林绵却岔开话题,道:“今日是平承郡主的次女与景家的大公子成亲的日子罢?”
“是今日。”师冉月猜到她要说的话,只道:“城儿的婚事,我与陛下已在商议。陛下属意颍川守备萧旷的侄女萧妙安,只是如今还未全然定下,尚可回旋。你意下如何?”
“萧旷的侄女。。。。。。是他那同母兄弟萧晖的女儿么?”
“正是。那姑娘我已见过,人才、样貌都是顶好的,性子又飒爽,有将门之女的风范。”
林绵笑叹:“陛下这是想补偿萧家。。。。。。也罢,乐安长公主是经我之手死的,这倒也对。你既瞧着不错,那便请陛下就这般定下罢。”
师冉月突然一阵鼻酸,低下头去轻咳了两声做掩饰,才抬头道:“你只好好养病。。。。。。城儿的婚事有我看着,你大可放心。”说罢,便匆匆走了。
回到坤宁殿,师冉月心中始终不定,索性直往清和殿去,与端木玄说了端木城的婚事,道:“左右陛下已有人选,不如尽早定下,将婚事办了,就当给绵姐姐冲喜。城儿与那萧家女今年俱是十七岁,也正是合适的年纪。”
端木玄点头应下,着礼部拟诏操办,又派人,命钦天监挑选最近的吉日。都吩咐下去,才向师冉月笑叹:“你从前可是不信这些。”
“民间的说法,总要有一定的道理,才能流传这么些年罢。”
一连几日,师冉月都推辞了旁的事情,只到辰阳殿去陪着林绵,直到林绵忍不住,直对她叹道:“你若再过来,我便要嫌你烦了。”这才罢了,却也无力做别的事情,只回坤宁殿自去歇息。
迷蒙中不知睡了多久,只听见窗外似有喧哗争吵声,却又听不真切,也不大分辨的清那些声响到底是现实还是梦里。她欲要睁眼醒来去探个究竟,却又似乎被梦魇住了,挣扎好久,直到音儿过来扶着她的肩轻唤了她好久,这才终于挣脱,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才发觉自己一身是汗,发丝也都糊在脸上。
音儿问道:“娘娘方才是梦魇住了?”
“兴许是罢。外面是什么人在吵?”她这些日子不理事,是积压了些东西未来得及处理,可正常也不该有人胆敢到坤宁殿这般吵闹。
音儿面露难色:“是令成公主和孙才人。”
“令成和孙才人?”孙姝妙自徐聆雨死后便被降回才人位,禁足在自己宫中。宫中的事总是日新月异,不过半年她便似乎被彻底遗忘在过去,不再有人提起。
师冉月回宫后亦未曾再单独去看过她的境况,如今蓦然提起,脑中浮现出来她的样貌,倒像是上辈子认识的人了。
“是她们。”音儿应道,“令成公主带人将孙才人从凤宁阁中绑了出来,只说是她害死了宸妃,硬要您重新处置她。”
师冉月苦笑:“我倒忘了此事。我还以为令成该是晓得此事的来龙去脉的。。。。。。如今倒教我如何是好呢?”她叹了口气,起身更衣,才命人将端木含请进殿内。
“母后,我都听说了,就是孙才人在我母妃当初喝的药中动了手脚,才使她中毒身亡。还请母后为我母妃主持公道,叫孙氏血债血偿!”
孙姝妙被粗绳胡乱捆着,跪伏在地,满身狼狈,全然看不出一点昔日那般光鲜模样,这会儿却攒起力气向端木含“呸”了一声,骂道:“明明就是你那好母妃害我在先!妄想借腹取子。。。。。。那等腌臜东西,我才懒得碰——是她自己作死!”
“住口!”音儿呵斥道,“皇后娘娘面前,休要胡言!”
“哼,皇后。。。。。。”孙姝妙昂起脖子斜眼看向师冉月,在口中咕哝了一声,又突然恶狠狠地向师冉月方向扑来,又被自己绊倒在地,只拼尽力气支起半个身子,又大声骂道:“什么狗屁皇后,狗屁宸妃。。。。。。都是衣冠禽兽!一个个伪善如此,岂不怕来日遭报应!”
师冉月神色平淡,一双眼像冷铁,没有一点温度,只待孙姝妙似乎力竭了,才道:“孙氏,殿前失仪,依律当斩。不过本宫不喜杀生,不如,就将她的舌头割了去罢,日后也当严加看管,莫要叫她这幅样子出来吓着旁人。”
孙姝妙闻言也不挣扎,却是仰天大笑,末了看向师冉月,眼神怨毒却又似有泪盈满,直被人拉了下去。
端木含自小在宫中长大,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在孙姝妙开口时便被吓傻了,只呆在一旁。师冉月软语向她道:“含儿,母后晓得你难过,只是你母妃的死是御医看过、由你父皇亲口说的‘病逝’,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你父皇么?”
“母后,我怕。。。。。。”
师冉月叹了口气,将端木含拥入怀中,道:“别怕,有母后在,便不会教旁人欺负了你去。”
她亲自喂端木含喝了一碗安神茶,又命人将她护送回宫,这才罢了。
“查一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都一并绞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