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茶花林深处。
王良生站在那株缠绕铁链的古茶树前。
他穿著员工制服,但外面套上了一件美雪给他的传统服饰——那是美雪祖母留下的採茶服。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竟与茶花女有几分神似。
在他面前,茶花林中央的空地上,土壤在翻涌。
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地下渗出,混杂著破碎的骨片,腐烂的和服碎片,以及无数洁白的花瓣。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株巨树,时而像一团纠缠的人体,时而像铺天盖地的花海。
唯一不变的,是那些花朵中央的人脸——有日本士兵狰狞的脸,有美雪祖母痛苦的脸,有何敘、张雅君、周启绝望的脸。
所有的脸,都盯著王良生。
王良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诅咒在试图同化他,將他拉入这个扭曲的集体。
但王良生却不为所动。
他只是哼著旋律,那清澈的,属於山间採茶女的调子。
扭曲的茶花林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洁白的花朵开始凋谢、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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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脸也齐刷刷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畏惧这歌声。
王良生披著採茶服,继续哼唱,向前迈步。
他手中拿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园艺剪刀,站在扭曲的庞然大物前。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王良生微微扭头,看向了旅馆的方向。
仿佛响应他的目光,旅馆二楼某个窗户忽然亮起了光芒,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美雪。
她换下了一贯穿著的和服,身著一身朴素的深蓝色衣衫,头髮也放了下来,脸上没有了那种標准化的微笑,只剩下疲惫和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手中也拿著一个老式扩音器,对著后山,用清晰而坚韧的声音,唱起了那首古老的山歌。
两股歌声匯合,效果更加明显。
整片茶花林开始剧烈震颤,无数花瓣凋零飘落,如同下起一场苍白的雪。
花心处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枝条胡乱抽打,仿佛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旅馆方向的蠕动和异响也再次加剧,但这一次,似乎挣扎的意味更多。
王良生深吸一口气,狂暴的乱流在他身边穿梭,但他步履不停,朝著井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身影很快没入了摇曳的,纷落如雪的花海之中。
老板娘美雪的歌声和身穿採茶服的王良生哼唱交织,在山风和花雪中飘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