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杀了我妈,我要杀了你们!”宁六双眼血红,抄起韩格元扔在地上的匕首就朝韩格元扑去。韩格元被绑着,无法反抗,只能闭眼等死。等了半天,没动静。睁眼一看,是周三拦住了宁六。“你干什么?”宁六不明白周三为什么拦他报仇。“宁六,你妈临走前不是让你好好做人吗?你要是杀了人,以后还怎么做好人?你想清楚。”周三说。“母仇不报,誓不为人!”宁六咬牙切齿。好人?自己不配。见宁六坚持,周三闪身让开。宁六一脸狰狞,慢慢走到韩格元他们面前,提着匕首,挨个放血。鲜血在地上流成一大滩,屋里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把韩格元四人全捅死后,宁六对周三说:“谢谢你们救了我,还让我报了仇。从今往后,我听你们的。”“我是北哥的手下,北哥就是林北。”周三说,“你跟我们一起走,回去指证大军,是他让你杀了几位长老的。”“好。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捅死大军!”宁六说。自己帮大军杀了长老,本以为会受重用,没想到他竟要杀自己灭口,还连累母亲丧命。宁六恨透了大军。“走。”周三说。宁六正要跟着走,韩格元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宁六过去捡起电话,来电显示是大军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阿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宁六除掉没有?”大军粗声大嗓地问。“韩格元死了。大军,你也等死吧。”宁六恶狠狠地说完,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电话那头,大军愣住了。随即大骂韩格元废物。“我……我怎么办?”魏谷俊战战兢兢地问,一脸可怜相。先是周三掏枪,后是宁六连捅四人,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吓破了胆。作为现场目击者,警察肯定会追问,到时候怎么说?说实话,怕宁六报复;不说实话,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他心里矛盾极了,后悔不该贪那点钱。周三见魏谷俊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故意冷笑:“你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只能杀了你灭口。”“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不说出去!”魏谷俊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一样抖着,把之前周三给的钱掏出来要还回去。周三冷笑着不接。宁六见魏谷俊那害怕的样子,有些不忍。毕竟是乡邻。他安慰道:“谷俊大哥,我刚为母亲报仇杀了人,不能留在这儿了。你好心帮帮忙,把我妈安葬了,我感激不尽。”说着又流下泪来。想起母亲为自己做的一切,他心里悲痛万分。从今天起,他再也没有亲人了。“应该的,应该的……”魏谷俊连连点头。“安葬了我妈,我家的房子、东西、地都归你处理。”宁六说。“这可使不得!我把东西卖了,钱给你……”“不用了。”宁六打断他,转向周三,“我们走。”说完,当先引着周三他们离开。周三出门前,回头用凶狠的眼神看了魏谷俊一眼:“记住,不该说的别乱说,知道吗?”魏谷俊吓了一跳,不住点头。周三他们离开十几分钟后,魏谷俊才回过神来——自己留在这儿,万一被人看见,肯定脱不了干系。他赶紧悄悄溜了。大军正为韩格元失手的事生气,有人敲门。他没好气地说:“进来。”手下谢安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来。“有事?”大军问。“军哥,您看看这个。”谢安把报纸递过去。大军不耐烦地接过:“别神神秘秘的,有事快说。”“军哥,您看寻人启事那一栏。”大军翻开报纸,找到寻人启事栏目,一眼就看到了那则找周天盛的启事,上面还留着联系方式。“妈的,林北这是要公开玩啊。”大军皱起眉头。林北铁了心要钓周天盛出来,自己该怎么办?韩格元灭口失败,宁六必然反水,又该怎么办?这时候,大军只觉得头大如斗。早知道当老大这么麻烦,当初何必跟林北、屠刚争得你死我活?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底。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让谢安出去。谢安走后,大军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太阳穴。周三他们到宁六家时让出租车在路边等着。这会儿出来上了车,一路往符与县城赶。路上,宁六问周三,自己该怎么才能杀了大军报仇。“这问题,等你见了北哥,让他告诉你。”周三说。成功找到宁六,刘勇德和吴小司自觉立了一功,都很高兴。宁六刚死了母亲,不愿多说话。周三有点看不上刘勇德和吴小司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也不说话。吴小司和刘勇德见周三不语,也不敢吭声。车里一片安静。到了符与,周三他们下车换了辆出租车,返回龙川。周三他们走后,魏谷俊溜回家。他老婆见了就问:“你不是去街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魏谷俊知道自己老婆嘴碎,什么事告诉她,不出一天全村都知道了。他推说肚子疼,不去街里了。“那你的车子呢?”老婆又问。魏谷俊气得大骂:“你少问两句能死啊?滚出去打猪草!”把老婆赶走后,他想起刚才的事,还后怕不已。扯了条被子蒙头大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好像看见宁六在捅人,鲜血在眼前弥漫成一片红色,越扩越大,渐渐遮住了整个视野。大军打发走谢安后,颓废沮丧地靠在椅子里闭眼沉思。再睁眼时,那股颓丧劲儿已经没了,眼神里又充满了凶狠和狞恶。“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他自言自语。拿起手机,他给几个心腹手下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周三他们离开宁六家三个多小时后,有个老太太来找宁妈妈唠嗑。一进门,却发现宁妈妈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气了,旁边还有四个年轻男人的尸体。这惨状把串门的老太太吓坏了,一路小跑出去,到了大门外才稍微稳住神。她赶紧叫来街坊邻居。邻居们看到现场惨状,立即报了警。十分钟后,警察到了。镇派出所的警察一看是五条人命的大案,所长周宾马上给符与县公安局打电话,让县局来处理。五十多分钟后,县局、市局的人都到了,在现场又是拍照又是问口供,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除了知道这事跟宁六有关,没别的线索。市局发了搜查令,在全市范围搜捕宁六。可这时候,宁六跟着周三他们已经过了德惠。在松原市通缉搜捕,根本抓不到他。大军打完电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报纸,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喂?”对方很快接了。“你是林北?”大军问。对方冷笑:“对,我是林北。没听错的话,你是大军?”大军的公鸭嗓很有特点,林北一听就听出来了。“小北,当初的事我有不对的地方。但事情都过去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对你没什么好处。”大军说。“我不能让养叔死得不明不白。”“少跟我来这套!”大军嘲讽道,“你这次回来,不就是想掀翻我,重新当三合帮老大吗?”林北笑了:“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我从来没觊觎过老大之位。”“养叔把位子传给你,你当然不用觊觎!”大军想起蒋天养不把位子传给跟随多年的自己,却给了林北,心里就冒火,“我就不明白养叔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加入社团才多久,他就要把位子传给你?我怎么能甘心?他死也是咎由自取!”“你打电话来,如果只是为了抱怨养叔,那我就挂了。我还要等周天盛的电话。”林北说着就要挂。“小北,你等等。”大军连忙说,“你回社团来,我保证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样?”回答他的,是听筒里的盲音。林北直接挂了。“妈的,跟我拽!”大军骂着把电话扔到桌上。挂了电话没多久,他的心腹手下都到齐了。大军开始分派任务,让众人带手下四处搜查林北、刘勇德和宁六,一旦发现格杀勿论。众心腹领命而去。大军又拿起手机,给沈墨渊打电话。沈墨渊是砍刀会的老大。当初他联合林北打垮毒蝎帮,砍刀会独霸北区。后来他又暗中支持大军,逼走林北,大军得了三合帮老大的位子,砍刀会则拿到了南区原本属于三合帮的半壁江山。此后,这个没落的老牌帮派重新焕发生机,发展迅猛。沈墨渊的父亲沈立见儿子有手段有魄力,半年前就把老大的位子传给了他,自己退休养老去了。沈墨渊拿起手机,一看是大军打来的,有点奇怪。他按下接听键,笑着说:“军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当初沈墨渊暗中支持大军,代价是南区的半壁江山。大军得了老大位子却丢了地盘,心里恼火,就不太愿意跟沈家父子来往了。双方很少联系。“墨渊,我有事求你。”大军说。“军哥有事尽管吩咐,说什么求不求的?你这是耍兄弟玩呢?”沈墨渊笑着说。大军心里冷笑:你沈墨渊精得跟猴似的,我能耍得了你?两人打了一阵哈哈。沈墨渊不着急,大军先沉不住气了:“墨渊,你贵人事忙,我也不耽误你时间。有事就直说——今天打电话,是想请你帮个忙。”沈墨渊心里冷笑:早料到你没事不会找我。嘴里却说:“军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什么事你说。”“墨渊,姓林的回来了,你知道吗?”“姓林的?什么姓林的?”沈墨渊装糊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林北回龙川了。”“什么?林北回来了?消息可靠吗?”沈墨渊吃了一惊。其实林北早就让陆坤他们四处散布消息了。但沈墨渊整天窝在腾盛集团大楼里,听不到风声。他手下的人虽然知道,但辨不清真假,也没及时汇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千真万确。”大军说,“我一得到消息就派人去找,可惜晚了一步,让他跑了。”沈墨渊捂着手机,皱紧眉头,脑子飞快地转。林北回龙川,肯定是为了夺回三合帮老大的位子。这对自己和砍刀会都不是好事。首先,林北这人野心勃勃又有本事,手下能人不少。这样的人存在,就是威胁。正因为这个,沈墨渊当初才暗助大军,四处搜捕林北,想除掉他。可惜失败了。其次,自己当初帮大军搜捕林北,这仇林北肯定记着。一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自己。沈墨渊骨子里高傲,从不轻易服人。但想到林北的手段,他也觉得头疼。现在他有三个选择:一是继续帮大军,发动人手找出林北干掉他。这样做如果失败,自己和林北之间就彻底没了回旋余地。二是不动声色,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这样万一大军输了,只要操作得当,还能跟林北表面和解。当然,只是表面。但他又担心九龙会从中作梗。三是帮林北,助他斗败大军。该选哪个?沈墨渊暗暗问自己。“墨渊,林北的存在对你绝对是极大威胁!”大军说。沈墨渊没理会,继续思考:林北当初逃出龙川,一年后又回来。以他的行事风格,手上肯定有了能对抗大军、砍刀会甚至九龙会的本钱,才敢回来。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现在继续帮大军和林啸云,只怕打不赢林北,反而陷自己于被动。想到这里,沈墨渊渐渐有了主意。“墨渊,你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吧?上面有则寻人启事,找三合帮叛徒周天盛的。林北是想用周天盛扳倒我。”大军说,“我控制着三合帮,会处处维护你。三合帮要是落到林北手里,以他的强势,主从关系可就要倒过来了。”听了这话,沈墨渊心里一动——大军说的倒也有可能。“军哥,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派出所有人手,搜查林北,干掉他!”沈墨渊说。:()从捡垃圾到黑道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