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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非的衣服口袋里也被她偷偷的塞了一颗糖,她对着他‘嘘’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车子进入了城里,看着路边的街道,她这么开心,还去捏了一个泥人,吃了一个糖人,她的堂姐对她真的很好,她要吃什么就会买给她。
陈非却从她堂姐神情的躲闪当中,看出来不对。
如果真的对她好,就不会前面好几年都不打个电话回来问一声,如果真的对她好,就不会对她的境况视而不见……
她却还不知道,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少女已经有了窈窕身姿,美好得就像是枝头春梢上俏丽明媚的花朵。
提着裙摆轻轻转起来的时候,脚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
她笑着问他,“我有新衣服了,好不好看呀?”
声音和画面有的时候就好像一张永远不褪色的照片,陈非想,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这样动听,总是会注视着他,每一天落在她发丝之上的阳光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现在也是一样,连同她的发丝和裙摆都朦胧模糊在光线里,他看不真切,也好像——
她就要走了一样。
而她果然也要走了。
只不过是走到了湖边,只不过是她要看水里游动的小鱼,那些只不过太多,她的堂姐颤抖着嘴唇,说了一万次的对不起,手上轻巧的动作。
她柔软洁白的裙摆就沾染了泥渍和水渍。
她没有挣扎,而是从渐渐变得昏暗的水看上去,看到水边那一张痛苦的流着眼泪的面孔,然后抱紧了怀里的娃娃,最后的动作是将他口袋里的那一颗糖放好。
就像是一切她都已经明白了,舍弃了几年之后,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陈非什么都做不了,他冲撞着娃娃的身体,想要出来,昏暗污浊的水里,她的脸颊渐渐的变得苍白,水里的粼粼波光映得她的面容竟然很安静祥和。
致命游戏:禁止骚扰npc(29)
两个小时,她被打捞上来,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嫁衣,在深夜当中,嫁给了另外一个死人。
一个同样酗酒而死的年轻人,她堂姐的小叔子。
陈非的最后一面就是她被厚重的妆容掩盖本色的面孔,还有不再睁开的眼睛,没有翘起的唇角……
她的新衣服只穿了一天,城里的街市也只看了几眼,堂姐买的糖她其实没有吃多少,又害怕被堂姐看见,偷偷的藏了一颗给他。
也不知道她捏的泥人现在在哪里了。
陈非的脑中一下子就闪回到她扬着裙摆旋转的画面,一下子又想到那五颜六色的风车,一下子又想到了她脚腕上叮叮当当的铃铛,一下子又想到了她柔软的指尖……
只是一个梦而已……
醒过来的时候,他又像是一个溺水之后被救起的人,狠狠地喘息着,想要为急速扩张的肺部争取来更多的空气。
可心头那一丝揪痛却怎么都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