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做戏。
可朱允依旧因为她刻意放柔声线来喊的一声‘表哥’,心头一动。
朱允下意识的看向她,她依旧扬唇笑着,清清浅浅,眉目就算是稍迟,也掩映上一片湖光春色来,着实是姝丽无双。
朱允也有些神思不属,竟然邀请她一起在旁边走走。
他心里还美其名曰这是探探口风。
就看见她也略显诧异的眸光,眉尾轻扬,就连那一双乌润的眼眸也微微圆睁,将刚才所有的沉静,所有的假面转瞬之间杂糅成另一副模样。
“怎么?表妹不愿吗?”那一瞬间,朱允很难把握自己的心思,也许是起了一些逗弄,想要看看她假面之下藏着的另一副面孔,便是噙着点笑容,睨着笑意来看她。
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
“媚儿还没有看过太液池的风景,劳烦陛下了。”她说话慢条斯理,依旧难以抵挡有些字是从牙齿里跳出来的。
宫人跟在他们身后一些位置。
朱允位于前面,云月儿稍微落后他一步的距离。
此时正是春日,太液池旁边的柳梢如同绿色的丝涤一样垂落下来,轻轻荡漾着,也恍若罩了一层绿色的青烟,远远一样全部都拢在了太液池周围。
本来要说很多,比如说试探的话语的朱允余光瞥向有些出神的她的时候,好似又说不出很多的话来,又有些享受着这静谧的时光。
那些烦闷、隐忍、身上的重担也如同烟一样被这春风吹走,再无沉疴。
“听说表妹在外面游历了几年,都去了哪些地方?”朱允问道。
“去了江南,盛着一梭小舟穿行过桥的时候,能够看见桥头之上的人撑着油纸伞来来往往。”
“去了泰山,巍峨高大,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故事,站在高处往下看,云海翻腾,山峦起伏……”
云月儿说了很多很多,朱允也静静听着,不免流露出羡慕来。
他感叹道,“宫中纵有富贵千尺,不及山川富丽。”
听得她豁达自由的言语,又感觉她不似传言中的那样跋扈,而今日也看到了,就算是跋扈,也并不是没来由的。
难道这宫人做错了事,不该罚吗?
况且她还伤了手……
他这句话真想让云月儿吐槽一句何不食肉糜?
你都御宇天下了,还想要什么自由?
似乎是看出了她没有掩饰完毕的无语,朱允反而是笑了起来,“表妹,朕出不去,但是想想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