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昭昭动了动身体,呢喃着说,“娘不要走……不要丢下昭昭……”
显然是做了噩梦了。
叶鼎之听了可怜,手中的簪子也只是虚虚握着,她不要,他又塞过去给她,牢牢的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
“你要去哪里?当初丢下我,现在又要丢下昭昭吗?”他听到昭昭说的话,一时之间只想到当时自己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又担心得不得了的悲凉。
云月儿有些哑然,竟是不知道昭昭不安至此。
“没有,我等她大些。”
“大些就可以走了吗?”叶鼎之急促的问了出来,后来看到她看着那床榻当中,也全然不是没有留恋的,便也压低了一些声音,“为何我当初回到了谷底却什么都没有了?你有什么苦处要这样诈死一走了之?”
少年白马醉春风:美人图109
在这样的灯影中,他即便是想要说着重话,又轻抚着她的面颊。
她想到了美人图,又想到了许许多多,愧疚已经够多了,现在瞒不瞒还重要吗?
那日她皮肤上的青紫还有没有脉搏心跳的躯壳,估计墨晓黑已经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什么都没有问罢了。
一时之间嗫嚅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探我的脉门吧。”
叶鼎之抚在上面,一息两息三息,本来应该跃动的心脉却始终没有变化,冰凉的手冻得吓人。
“那时候你滚落在山下,流了许多血,我才出得来,可你便是瞎了双目,我原先只打算让你看见东西,然后便走的。”
可最后也知道了,在那样的山谷里,在白天在夜里,他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她的指尖。
也是他先招惹的她。
“不能变回来了吗?”叶鼎之又问。
她却是眉眼弯弯的,不当回事一样,“我早死了。”
叶鼎之竟不知道自己也能这样心痛,她离开也心痛,她有了别人他也心痛,现在她这样说……他更是心痛难耐。
像是把所有的一切燃烧殆尽,烧得连自己连零星半点都不剩。
“而且……人鬼殊途。”她笑得朦胧,隔着云雾一样,呵出一口白色的凉气,脸颊一下子变得青白起来,眉眼如墨一样秾丽凄艳,艳红的唇瓣仿佛鲜血染成。
她乌黑的发丝也像是被青苔攀附,眸子落着被蛇虫鼠蚁反复碾压过的陈痛和凄哀。
只是靠近就能够感觉到那一份森然阴冷。
鬼魅得让胆小的人不敢再去看。
那些鬼怪只存在那些话本子里,嘴上说的故事里,到底有没有,其实也是未可而知的。
从来只听到他们多么多么可怕,可现在叶鼎之是不怕的。
“我本来也是该死之鬼了。”叶鼎之的手没有从她的脸庞上挪开,声音沙哑的笑着。
冰冷和炙热的体温在此刻竟然相互依偎着。
直到床榻上的昭昭始终没有感觉到母亲的气息而惊醒,睁开眼睛便看到豆大幽暗的灯火边多了个人,身上的血脉亲近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