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陆小凤是不阻挡她做生意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但有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又十分的高。
比如说那些偶尔透过窗子带着苦涩意味的目光,等云月儿看过去的时候,又统统不见。
比如说他站在院子外面的墙根下满目通红的听着院子里她交谈的声音,一站就是很久很久,他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存在,但是大师傅过来的时候看见他颓丧的样子,也只是叹气的摇摇头,不过大师傅不会和云月儿说,也不会管他。
偶尔隔着街市里诸多人影遥遥望着人海中她的身影,她向上望来,他却不敢和她对视,会狼狈的躲起来。
他会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默的喝酒,只是有的时候,酒醉不了人。
那种烧灼的疼痛一寸寸的从胃里烧灼到喉咙上面,直到现在他想到很多个时刻她平静的眼神,像是已经释然,就像是有千万把刀割在心口上一样。
那被拼接回来的簪子被手帕包裹着,他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又怕上面独属于她的那点气息被冲淡,或者是被这些酒盖过。
他赤条条的生下来,行走在人世间,现在又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从自己指尖流走。
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够卸下一些表面那几乎挂也挂不住的面具,捂住痛苦的脸,任由泪水泄落。
而到了外面,他走在阳光下,明明是和她同处一片的日光,又那么灼热,几乎要将他这不应该存在人世间的恶鬼灼伤。
“陆小凤,你借了我们的力量清理了附近这一片的漕运,现在你应该应约加入我们了。”说话的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汉子,但是从他的气息和步伐就知道他必然是一个高手,而他那种嗜血的煞气,更说明他杀了不少的人。
陆小凤自顾自的喝着酒,他脸上是一种麻木,倒着酒,眼神微微抬起,然后斜睨着面前的汉子,“我说过?”
哪里都有帮派,哪里都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麻烦。
这些漕运控制了附近大大小小的灰色收入,但是他们是不敢去触碰宫九和万梅山庄护着的人,更别说还有江南首富花家的公子也在这里。
但是他们不碰这里,难免会去碰别的,难免会被她撞见,陆小凤只是借力打力,把周围的不安分因素全部除掉。
“你……!”面前的汉子被他这淡淡的一眼看得火起,“陆小凤,你想白用我们,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上!”
一群人一拥而上,但是片刻之后,全部都七零八落的倒在了地上不断的哀嚎着。
只有陆小凤提着酒壶的身影,越走越远。
“举杯消愁……嗝”他打了个酒嗝,又像是笑又像是哭一样,“愁更愁。”
‘噼里啪啦’隔着一条街的地方,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
这里安静着,那里喧闹着,陆小凤却站定了身子,靠着一棵树,眯着眼睛看着人群,然后又像是失魂落魄一样低下头。
风哗啦啦的吹动了一下树枝,他低头看着那一只似乎迷路了一样的蚂蚁,又像是有些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