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师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摇摇头:“这位,还真不认识,没见过。”
“那好,谢谢您了,等会儿我回来还您钥匙。”我收起手机,在郑老师欲言又止的表情下出了门,往韩玉山的家走去。
我当然知道那位郑老师想说什么,他是不想让我去,那种地方,死过人,疯过人,又被一个阴阳人住了几十年,小孩儿听到就会吓哭的地方,哪个人敢去?!就算郑老师知道我这人有些道行,也怕出事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我站在有些炎热的操场上抽了抽鼻子,想起这是学校的味道,多年前的高中生活,现在想起来如同梦境一般。
高三的学生很累,就算有体育课,他们也多数不会上的,整座操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远处的树上,已经有知了在叫了。
我沿着操场走到了北面的宿舍区,穿过了学生宿舍,看到了那条小胡同。这也应该是最早的教师宿舍了。现在看上去貌似都没人住了,昏暗的胡同中很安静,角落中还能看到一些青苔,我的脚步声在胡同中回响,显得有些突兀。
走到最北边,西边是墙,东边是一条小路,探头看过去,就能看到最里面的那栋独院了。
我站住了脚步,回身看向那条幽闭的二三十米长的胡同,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位精瘦精瘦的韩玉山老师,在每晚的月光下,自己在这条没有人的小胡同中,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像是一个孤寂的幽灵……
阳光下,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想象中的这幅画面,真的挺诡异的。
我扭头过来,看着五六米外的那栋独院。不知道为什么,韩玉山不选择别的屋子,而是选择这一栋呢?封闭,没错,每个人看到这栋独院时第一印象就是,封闭,或者说是隐蔽,没有人会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来,就算是孩子们玩捉迷藏,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怎么说呢,这种幽闭的环境,每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
我咧嘴苦笑了下,迈步走向那栋独院。
大门是对开的铁门,看上去年代很久远了,还有两只门环,中间的锁闩上的死死的,我不禁又有些伤感——不管怎么说,韩玉山也是一位老人,死了之后,连收拾遗物的亲人或者朋友都没有。
我取出钥匙伸过去要开门,小心脏却是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了:说不害怕,也是假的。就这种环境,要是今天郑老师不知道我来的话,我就是死在这里,估计也要等好长时间才会被人发现……
奶奶的,怎么住这种地方!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只为了给自己鼓鼓勇气。
钥匙很顺利地插进了锁孔,那只拳头大的锁头被我轻轻一拧打开了,抽出锁闩,打开了铁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架葡萄藤!
这位老人,还是挺热爱生活的嘛!我不禁平静了一些,穿过葡萄藤走过院落,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扇木门。
有意思,我走上了狭窄的三节石阶,站在木门前,试了试剩下的两把钥匙,将其打开了。
推开这扇稍显厚重的绿色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七八平米大小的小客厅,左边摆着一台电视,右边摆着沙发与茶几,古色古香,略显陈旧。
墙上挂着的,都是韩玉山这些年获得的奖状,我忽然猜想,这位高手前辈,难不成是对当老师有一种特殊的成就感,才会窝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县城,一做就是几十年。
除了那些奖状之外,墙上还挂着一支暗黄色的笛子,泛着幽幽的光芒,似乎是玉质的。
我迈步走了进去,站在客厅里四下看了一眼,见各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左侧貌似是洗手间,一侧是厨房,前方是一间卧室,卧室的里面就是阳台。房子虽小,五脏俱全。
见客厅里没什么东西,我走进了卧室,站在门口向里面一瞅,我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倒吸一口凉气!
第九章同胞兄弟
人!我竟然见到了活生生的韩玉山!
这是我进入卧室的第一反应,当我眼睛死死盯着韩玉山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要骤停了!
可是下一秒钟之后,我又长出了一口气——那根本就不是韩玉山的真人,而是一张照片!诡异的是,这张贴在墙上的免冠头像照片,跟真人的脑袋差不多大小,下面又挂了一件衣服,远远看上去,确实很像韩玉山站在那里。
有病!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已经强迫自己承认,一个自己住在这种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业余生活的人,绝对是有病!
卧室也不大,七八平米的样子,一张单人床上整齐地堆着被褥与枕头,正前方是一架很小的书柜,旁边是一张同样不大的书桌,而有些不搭的是,这位年逾百岁的老人,竟然用了一个时下很流行的折叠衣柜。
我稍微平静了下心情,走到书柜前,看向里面的书籍。
多数都是乐器方面的书,还有一些地理或者历史方面的书籍。还真别说,这人的读书爱好跟我差不多。
我随便抽了几本书翻了翻,上面都标着很整齐的读书笔记,密密麻麻的,看得出来,这位韩玉山老师在读书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