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帅府大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郭子兴坐在主位,脸色因伤未愈有些苍白;彭大站在左侧,眉头紧锁;赵均用和孙德崖分坐右侧。前者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刀,后者低头捻着胡须。现场气氛严肃,谁都没先开口。朱鸣站在堂中,将探报拍在案上:“贾鲁带了五万军队,一个月后到达这里。加上彻里不花的人,敌军共有七万。”“咱们濠州的可战之兵,共有一万五千。”“咱们义军要么现在散伙,要么合力守城,没有第三条路。”孙德崖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七万……守得住?”“守不住,那也得守。”朱鸣直视着孙德崖,语气十分严肃。“散伙的话,天魔军会把咱们和濠州全城一个个抓去砍头,徐州的下场就是例子。”朱鸣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均用。“赵头领刚从徐州过来,该比谁都清楚,天魔军的刀,可不管你是哪派的义军。”赵均用的刀鞘“咔哒”响了一声,想起了之前痛苦的回忆。赵均用锐利的目光撞上朱鸣的视线,半晌才冷哼道:“那你想怎么守?”“各位,我想说的是:事在人为!”“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加固防御。我有以下几个提议。”“第一,拆城外民房,一来坚壁清野,二来木料砖石可以运进城,加固城墙,挖深护城河;”“第二,所有粮仓统一管理,按人头分粮,不许私藏;”“第三,各头领的兵马负责一块守城区域,赵孙联军守东门,郭元帅与彭大头领守西门。”“我带亲军巡防各处,哪里危急补哪里。”朱鸣的声音平稳却有力。“我还要补充一点!”“眼下不是争谁是当家的时候——城破了,谁都当不成家。”郭子兴立刻附和:“小芳说得对!我这就让人把帅府的存粮拿出来,归公统一调度。”“生死存亡之际,义军应该一条心统一指挥。”“我提议,由朱鸣担任本次守城的临时总指挥!”彭大点头,十分认可朱鸣:“我徐州残部虽弱,愿听朱指挥使调遣,守西门绝不含糊。”堂内静了片刻,鸦雀无声。孙德崖看看赵均用,见他虽没说话,却也没反驳,终道:“我……同意听朱元帅调遣。”“东门由我和赵头领守,但粮草得先给够,我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打仗。”“这个自然,孙大帅请不必担心。”“粮仓明日盘点,按守城人数分拨,谁也不会少。”朱鸣应下,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濠州只有义军,没有郭派、赵派、孙派。”“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搞小动作……”朱鸣顿了顿,赤霄枪的枪尖在晨光下闪了闪。“休怪我朱鸾不讲情面!”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赵均用的指尖猛地攥紧,却终是没再说什么。散会后,朱鸣没回营,直接带着耿再成登上了西门城楼。城砖的缝隙里还留着上次攻城的箭簇,护城河的水浅了不少,岸边的杂草疯长——看来这濠州城防负责人平日玩忽职守,城防有许多处漏洞。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些问题被朱鸣发现,那还来得及补救。“传我的令。”朱鸣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让周德星从定远调五十名工匠过来,带足工具;”“再让汤荷把怀远的石料运一批来,修补城墙的缺口。”“告诉所有士兵,从今日起,每日加练两个时辰守城训练,谁偷懒,军法处置。”风从濠州城头掠过,吹在了朱鸣的脸上。朱鸣望着远方贾鲁大军可能到来的方向,忽然握紧了枪杆。七万对一万五,看似悬殊,可只要众人心齐,城防坚固,未必没有胜算。三日后的濠州城外,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朱鸣带着亲兵巡防,只见城外三里处新立起了四座哨塔。每座塔上都有哨兵手持千里镜观望,塔下连着绳索。一旦发现敌军,便可拉动绳索敲响塔顶的铜钟,示警声能传遍半个濠州。“这哨塔是我按小芳姐你的要求建的。”周德星从一片忙碌的工匠中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带尖刺的铁疙瘩。“你看这铁蒺藜,工匠们连夜打了三千个,每个有八个尖。”“把这铁蒺藜往壕沟里一撒,战马踩上去准折腿。”朱鸣捡起一个铁蒺藜,尖刺锋利如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错,多打造些,不仅壕沟里撒,城墙根下也得埋。”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刚挖好的濠沟——壕沟宽三丈,深两丈,沟底铺着碎石,沟沿插着削尖的木桩。濠沟后面,一排排拒马斜斜立着,木材上还裹着铁皮,显然是为了防敌军砍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沟挖得够深,但得引活水进来。”朱鸣对负责工程的队长道。“从城南的淮水支流开条渠,把水引进濠沟,变成护城河,敌军想填沟就难了。”百夫长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挖渠。回到城墙边,朱鸣仰头望去,工匠们正踩着脚手架往城墙上砌砖。原本的城墙女墙加高了三尺,每隔五丈就修了一座箭塔。塔身开着三层箭窗,每层能站五个弓箭手,比原来的城垛多容了近十倍的远程兵力。“箭塔顶上再搭个棚子。”朱鸣对周德星道。“防雨天淋雨,也能挡挡箭。”周德星点头记下,忽然指着北门方向:“小芳,那边的工匠说,目前北门的城防最为薄弱。”“北门城墙最薄,底下的地基还有些松动。”“而且北门外是片平原,敌军最容易在那儿摆开攻城阵仗。”朱鸣转身看向北门。果然,那片城墙的砖缝比别处宽,墙顶的杂草也更密,显然年久失修。她沉吟片刻,对身后人道:“传我令,北门归我来守。”“汤荷,你带五百民夫从定远过来,专司加固北门——”北门城墙再加厚五尺,地基用糯米石灰浆灌实;在门口修座瓮城,就算敌军破了外门,也得在瓮城里再拼杀一阵;“北门再打造床弩架十张,火箭备足五千支,一刻也不能耽误。”“得令!”汤荷刚领命离开,就见几个工匠推着一座木质塔楼过来——塔楼有三丈高,底下装着木轮,塔身开着箭窗,顶端还挂着一面小旗。“这是悬楼。”领头的老工匠笑着解释。“悬楼……是可以移动的箭塔吗?”“是的,朱大帅果然见多识广!”老工匠回答道。“悬楼底下的轮子里有机关,能推着在城墙内侧移动。”“敌军攻哪个点,就把它推到哪儿,上面的弓箭手能比城墙高半截,射得更准。”朱鸣围着悬楼转了一圈,拍了拍木质框架:“不错,挺结实,再多做三座,东西南北门各放一座。”正说着,周德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好像要告诉朱鸣什么。她手里捧着个拳头大的陶罐,罐子上还引着一根麻绳做的引线。“小芳,你看这好东西!”她揭开罐盖,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隐约能闻到硫磺味。“这是工匠们新做的火蒺藜,里头是改良过的火药,掺了铁砂和碎铁片。”“点燃引线扔出去,‘轰隆’一响,铁片能崩出两丈远,挨着就没好!”她比划着爆炸的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近,最多扔十步远,要是在平地上用,容易炸着自己。”“虽然这个东西直接扔容易误伤自己,但是守城就不一样了!“火蒺藜从城墙上往下扔,敌军挤在城下攻城,一罐子下去,准能炸死一大片!”朱鸣拿起火蒺藜,夸奖道:“这些工匠的法子不错,感觉这个东西守城时能派上大用场。”朱鸣点头,重新看向北门。阳光下,汤荷正带着士兵往城墙根下搬运石料。工匠们的凿石声、士兵的号子声混在一起,竟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接下来的一个月,濠州城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加固城防上。朱鸣几乎住在了城墙上,每日天不亮就带着亲兵巡查——北门的瓮城已砌好,两道城门之间的空地上埋满了铁蒺藜;悬楼造了六座,分布在四门,工匠们还在楼底加了铁皮,防得住箭矢;火蒺藜做了两千三百个,分门别类堆在箭塔下,每个守城士兵都学了如何快速点燃引线;护城河引了淮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藏着削尖的木桩。赵均用和孙德崖虽不情愿,却也按约定加固了东门。彭大带着徐州残部修补西门时,甚至主动让人把自己的存粮匀了些给守城士兵。往日的派系隔阂,在七万大军压境的阴影下,淡了许多。义军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保持了团结,在朱鸣的指挥下井井有条的建设防御工事。滁州百姓害怕自己会和徐州百姓一样被脱脱屠城,因此很多人积极参与修建城防。义军的齐心、百姓的助力、加上朱鸣卓越的指挥、调度、规划能力。终于,滁州城在一月内修建了相当完善和坚固的防御工事。此时此刻,敌军从北方远道而来,我军以逸待劳,占天时。敌军强攻城墙,我军居高临下,濠州易守难攻,再占地利。敌军屠城尽失民心,我军上下同心、军民一体,还占人和。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朱鸣这一边。朱鸣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保护好淮西这一方百姓。清风吹过,苍天不语。一场激烈的滁州保卫战,即将开始!:()穿越乱世,我成为了开国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