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了半日,朱鸣只觉路越发难行。荒凉的村庄渐渐远去,只剩荒芜的土坡和干裂的河床。风吹在脸上,朱鸣只感到一阵生疼。朱鸣转过一道土坡,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朱鸣矮身躲在巨石后,探头望去:半里地外的沙沟边,个穿破烂皮甲的天魔正围堵一伙流民。那些天魔头裹黑巾,攥着锈刀,皮甲是天魔军队服装样式。朱鸣分析这些人应该是天魔军叛逃的小股乱军在拦路抢劫。被围的流民老幼相携,面黄肌瘦,有些不知所措。一个老汉护着半袋发霉糙米,被踹倒在地,死死抱住汉子的腿哭喊。“不要啊,那是给俺娃留的……”朱鸣摸了摸腰间短刀,准备出手相助,她不能目睹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但是朱鸣首先解下头巾蒙住脸,掩人耳目。这是她从书里学到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道,做好事也得留点心眼。“住手!”朱鸣对着乱军大喝了一声!黑巾天魔们一惊,回头见是个蒙面纤细身影,顿时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哪来个不怕死的,敢管爷爷们的事?”领头刀疤脸天魔挥着锈刀,轻蔑地对朱鸣放话。“识相的就给我滚!”朱鸣不答话,冲到为首的刀疤脸近前。朱鸣先是灵活闪身,一扭身子避开劈来的刀。之后借助转身的惯性,朱鸣猛的挥舞拳头狠狠地砸在在那天魔肚子上。“嗷”一声,刀疤脸天魔痛苦地倒地。自己的大刀也被朱鸣夺去。其余四天魔见老大倒地,连忙冲上来围攻。朱鸣借强身术的力气和轻身术的灵活,配合神识敏锐的感知,专找敌人进攻的破绽猛攻——不过个回合,两个天魔已被朱鸣卸刀倒地。剩下两个天魔举刀乱砍,被她侧身躲过,反手划中脖颈。刀疤脸天魔吓得转身就跑,朱鸣追上前去,挥刀砍在他后脑勺,那天魔应声倒地。前后一炷香,五个天魔全部被朱鸣斩杀。朱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朱鸣只感觉自己握刀的手有些颤抖——这是朱鸣第一回杀人!!不过,为了除暴安良,保护需要保护的人,朱鸣内心绝不后悔。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胃翻腾不止,朱鸣强压下自己的生理不适,转向流民。流民们早看呆了,直到她转身,老汉朝她作揖,声音发颤。“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朱鸣后退两步,隔着布巾问:“没事吧?”她不敢靠太近,这年头流民多染病,朱鸣担心被人传染。“没事,我没事……”老汉指了指地上的躺着的五个天魔,对朱鸣说道:“这些是天魔逃兵,他们抢了好几个村子了……”“你们也往南逃?”朱鸣询问。“是哩,老家在宿州,听说合肥还能活命。”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回答道。“这里是哪?”“这里是沙沟。”“沙沟平时引的洛河水,今年旱得见底了。”老汉边说边指着干涸水沟。朱鸣暗暗想到,原来这之前是引水的沟渠,现在一滴水也没了,旱灾真是严重。“顺着沙沟再走半个时辰到定远县城,过了定远,几日就到合肥。”朱鸣点头,定远是往合肥的要道。“你们走吧,一路小心。”老汉作揖,带着家人收拾包袱,临了再次对朱鸣表示感谢。朱鸣也祝这群人一路顺风,目送他们走远之后,她才转身翻找乱军尸体。朱鸣清点了一下战利品。刀疤脸身上有二十来个铜板、一把自己刚刚夺下的短刀;一个天魔揣着半袋炒米;一个有一串干鱼;剩下两个只有几块打火石和一小包盐——收获还不错,朱鸣脸上露出微笑。她把东西归拢进包袱,转身顺沙沟往南走,这些东西够她再支撑几日了。风依旧刮着,沙砾打在身上,她脚步却渐渐平稳下来。朱鸣之前杀人的不适感渐渐消失,只剩下务实的冷静——乱世活命,光有善心不够,还得有保护自己和保护身边人的本事。顺沙沟再走半个多时辰,日头西斜时,定远县城出现在眼前。城墙塌了大半,砖石散落一地,被荒草死死缠绕。城门只剩两个光秃秃的门柱,留着刀砍火烧的痕迹。朱鸣往城里走,发现街道空荡,一个人也没有。店铺门板歪在地上,柜台积着厚灰,风卷着破纸打旋,连个人影都没有。破败的房屋上结了厚厚的蜘蛛网,这里已很久没有人踏足。墙角堆着些枯骨,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看得人头皮发麻。“旱灾刚过又闹蝗灾,接着是瘟疫……”朱鸣想起了流民的话,心里一沉。天魔帝国的官兵早跑没影了,没人赈灾埋尸,控制瘟疫和灾情。,!这座交通要道,竟然成了无人看管的死地。天色渐暗,太阳落山了。她选了间还算结实的民房,挥刀割掉蛛网,检查好门窗,把包袱放墙角,准备今晚休息。朱鸣摸出干鱼和炒米,就着剩水吃了些。坐在土炕上,望着窗外暮色,朱鸣开始思索自己的所见所闻,并思考未来的方向。白天自己遭遇到的天魔乱军,不过是散兵游勇却敢四处打家劫舍——这说明天魔帝国对九州大陆中南部的控制已经松动了,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住。再看这定远,城空官跑,乱象和元末乱世几乎重合。她想起玄乐说的“红巾军”,杂学书里的“白莲教聚众抗税”,心里忽然亮了。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寻活路。天魔不管,他们便会投靠敢站出来的势力——白莲教、明教、红巾军……这些势力是老百姓在乱世的抱团取暖,是乱世里的救命稻草。随着天魔帝国统治的日渐黑暗,会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这些势力。就像当年的朱元璋,走投无路时投了红巾军,打出了抗元的旗帜。朱鸣攥紧自己的拳头。她现在虽然还是逃难孤女,可三个月来她没有虚度光阴——她识了字,开了神识,练了功夫,更学习了世道人心。天魔统治在松动,南方虽然暂时稳定,可灾荒瘟疫迟早蔓延,到时必然群雄并起。“或许……我真能在南方闯出点什么。”朱鸣低声自语,暗自思考。也许自己不一定要称王称霸,但至少也要保护一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像今天自己救流民一样。若能聚些志同道合的人,未必不能在乱世里为百姓撑起一块安居乐业的家园。这念头冒出来后,悄悄在朱鸣脑海里扎了根。朱鸣不知道,这个念头将会影响她之后的一生,伴随她重建大明的始终。夜深了,屋外偶尔传来野狗吠叫,声音很快归于寂静。朱鸣靠墙角闭目养神,运转半个时辰吐纳术扫去疲惫,之后沉沉睡去。第二日天刚亮,朱鸣便醒了。朱鸣收拾好包袱后,推门而出,继续向南前进。晨露打湿街道杂草,空气十分清冽。南边,过了定远就是合肥。那里是淮南重镇,就算遭灾,也该比定远有些人烟。或许在那里,她能找活干,打听消息,遇到值得结交的人。朱鸣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进,身影很快消失在定远废墟尽头。离开定远,朱鸣继续向南往合肥走。不知道前方的路上,还有什么等着我?朱鸣暗暗思索。:()穿越乱世,我成为了开国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