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很多东西,公园长椅上一起分享零食,花刚认识的福泽先生的钱分吃红豆麻糬,一人一狲私自去抓犯人反而被骂、乱步在晚上小小声和我吐槽福泽先生好凶……
世界意志想要除掉我这个病变制造的意外,没能回去的约定,失去重要之物后产生的占有欲与病态心情……美好的,混乱的,当记忆拼图完整后,一切情绪都有了解释,它们如同洪流冲刷着我,我的身体痉挛着,分不清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重新获得一切的悚然快感。
死亡站在离我一步远,它把我向彼岸推去。这一次的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它,但记忆如同彼岸的海浪,当我向此岸的沙滩走去,记忆之海的浪花不再濡湿沙砾。
我用尽全力握住乱步的手,此时一切感官都是如此清晰,我感受到了血液在交握的双手间黏滑的触感,感受到乱步的眼泪落在皮肤上的冰凉。握住我的那双手是那么用力:“拜托,拜托……”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甚至打湿了脸颊边的几缕乱发,乱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与谢野小姐,请你——”
最后一个与乱步和福泽先生有关的画面也暗下去了,画面里,面容更显稚气的乱步穿着猫猫睡衣侧躺在被窝里,我与记忆里的我同时轻轻说道:“晚安,乱步。”记忆里接下去一句话是,“明天见”。
我用唇语对乱步说:“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我仍然选择用记忆换取生命。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我那么久,接下来也要让你们带着只有你们才记得的记忆生活下去。
对不起。
……
乱步一言不发坐在病床边,他仍然紧握着病床上女孩的手。在与谢野小姐异能的作用下,濒死的女孩此刻面色红润仿佛崭新出厂。
与谢野轻轻关上诊疗室的门:“外面已经处理好了,也通知了社长。”少女突然全身飙血、像被看不见的机枪扫射,吓坏了在外面办公的普通员工。与谢野考虑着是否可以建议日后将普通员工与调查员的办公室分开。
不过此时,最大的问题是面前的人。与谢野斟酌着开口:“她的伤,很不同寻常。”
异能“请君勿死”,能够瞬间治好濒死的伤。但她刚刚对这个女孩发动异能后,她的伤口再次出现了。不得已,与谢野对着她不间断释放了十分钟异能才让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就像补足了能量,那些诡异的伤口没有再出现。
“……没关系。”乱步低低地开口,“她不是敌人。她只是……忘记了。”
现在不是深究的好时机,并且与谢野信任乱步的“超推理”。她揭过这个话题。诊疗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谢野悄悄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乱步。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乱步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的猫咪,迫不及待地探头——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翠绿色眼瞳,即使对方说着“你醒啦”这种让人莫名感到不妙并且想甩一张表情包的话,我也控制不住心脏狂跳,肾上腺素、荷尔蒙、催产素以及不知名的各种激素疯狂飙升。
我说过,我的身体是人类天花板,平时上下□□大楼毫不费力,因此仅仅只看了对方一眼就出现这种状况,原因果然只能是——
我从床上弹起来,顺势握住这位像少年般可爱的青年的手,眼里放出探照灯一般的光芒,用咏叹调的深情款款道:
“你好,请问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吗?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捏捏对方的手,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登徒子:“哦,你已经20岁了?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吗——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日式的还是西式的?蜜月在哪里过?就算你想去月球旅行也不是不可以……”
美少年好像已经完全愣住了。我仔细查看着他的反应,过去内心涌动的黑暗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没错,就是因为我会遇见我天命的妻子,爱是包含了占有欲的,只是我的成长有亿点点特别,所以我的爱和占有欲比平常人更多亿点点。
他没有在一秒内答应我,他想要拒绝我。
我悲伤地在一秒内得出了结论,但我突然想起来我是个黑手党,于是——
我利索地下床,拉过美少年、哦不,青年,将他打横抱起,开启异能打开诊疗室的大门。
巨大的开门声让与谢野回头,却看见娇小的粉发少女全身散发着山大王的王霸之气——等等,她手上抱着的是!!
“乱步先生?!!”与谢野不可思议地喊道。
今天发生的事过于魔幻。先是与乱步先生相识的女孩无故濒死,乱步先生对她也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在意。她好不容易把少女治好后,乱步先生却被对方、绑架了??!这是绑架对吧?!!!
我控制着与谢野的刀具从我和乱步身边划走:“对不起了小姐,但我必须和这位乱步先生结婚!!”
“哈?!!!”与谢野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与谢野小姐,没关系的,就和社长说我出去玩几天。社长知道她是谁。”被源的发言惊到当机的乱步回过神,他理所当然地窝在少女怀里,甚至配合地双手环着源的脖子。
我被我们的双向奔赴深深感动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囚禁你的小黑屋打造成你最喜欢的样子的!
修罗场
政府与港黑的秘密会谈。
“种田长官亲自邀请,真是荣幸。”森鸥外微笑,“上次见面,还是商讨小源的归属吧,难道这次是要让异能特务科也归入港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