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与畏惧。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被剥夺了痛觉和感情的兵器,千刀万剐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一看到月那只高高扬起、作势要敲她脑袋的大手……
是害怕眼前这个同类敲头吗?
还是……害怕一旦被敲头,那种令她不知所措的“吵闹”和温度,就会消失不见?
见光愣住,月迅速做出反应。
右眼“天御中主”爆发出一股集中的斥力,狠狠地轰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左眼“八意思兼”再次提升逃亡概率。
藉助这股庞大的反作用力,月带著光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擦著守鹤那封印之沙的边缘,跃出了包围圈。
“情报有误,对方工具居然有逃跑心思?”
“想跑?!没那么容易!追!”
千手统领看到猎物突围,怒目圆睁,立刻打出了追击的战术手势。
“吼——!休想逃出本大爷的沙漠!”
守鹤咆哮著,无数道沙暴化作锋利的沙矛,铺天盖地地朝著两人逃窜的方向爆射而去。
数十名千手与猿飞的精锐忍者,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丛林间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狂风在耳边呼啸。
宇智波月紧紧咬著牙,在茂密的战国丛林中飞速穿梭。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被沿途的树枝和忍术余波撕裂了多处,左眼滴落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还有一次发动左眼能力的机会,用完他的左眼会再次瞎掉。
他不打算现在用。
而在他的腋下,宇智波光被他死死地护著。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提什么任务。
她只是默默地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月那布满冷汗与血跡的下頜线条。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战国时代。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完成家族下达的死亡指令。
也是第一次,有人在战场上,寧愿放弃任务、承受著漫天的追杀,也要强行带著她这个“工具”一起活下去。
“活生生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