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眼里的好奇减弱,如约交代了偷偷潜入矿场的路线。
江辰晃晃手里的箭和弓,“送佛送到西,老头这个借我吧。”
老头白了他一眼,不耐烦摆摆手:“拿走。”
程刚给江辰自由活动时间只有两天,江辰打算趁夜潜入矿场,他背上弓箭,走前忽然问道:“老头还不知道你名字。”
“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老头面对火坐着,手上不断翻着肉块。
江辰没有再问,指了指火堆,提醒道:“肉糊了。”
老头把肉夹出来,果然糊了。
他抬头,山洞口己经没了年轻人的身影。
果然老了,眼睛不好用,鼻子也闻不出糊味了。
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年轻人的到来,或许能彻底驱散笼罩在常家村上空的阴霾。
另一头的江辰戴上老婆给的面具,完全变换面貌,按照老头给的路线,果然沿着西沟,发现了废弃矿脉,他搬开乱草,果然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江辰活动一下,钻进矿洞。
在黑暗狭长的山洞爬行不知道多长时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叮叮当当挖矿的声音。
江辰没有贸然露头,居高临下从矿洞里探出头,暗中观察里里面情况,在瞥见矿工里俩个熟悉的身影时,江辰一挑眉。
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第613章常家村28
月光被凿成碎末撒进矿坑时,夜班矿工正佝着脊梁往地心爬。
他们瘦骨嶙峋的轮廓嵌在汗透的粗布衫里,像一群被风干的活骷髅。
监工拎着煤油灯晃过坑道时,光晕扫过老吴的手背——青紫色血管蛇一样盘在骨头上,指节攥着铁镐像枯枝勾着生锈的镰刀。
“咳…咳…省点力气,别把肺咳出来。”
旁边的瘸子张哑着嗓子笑,自己喉管里却扯出破风箱似的喘。
他工裤腰带上勒了三圈麻绳才挂住胯骨,弯腰刨煤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几乎要刺破发亮的皮肤。
新来的半大孩子阿毛最惨。
他抱着矿石筐踉跄跑动时,空荡荡的裤管拍打小腿骨的声响比铁锹撞石头的动静还大。
监工故意伸脚绊他,孩子栽进煤堆的瞬间,后腰衣摆翻起,露出一截凹陷的腰窝——那里本该裹着少年人的皮肉,现在却像被饿狼舔过的羊骨架。
“哟,这崽子屁股蛋还没耗子肉厚!”监工踹了脚阿毛支棱的肩胛骨,矿洞顶渗下的脏水正巧滴在孩子突起的眼球上,混着煤灰淌成一道黑泪。
瘸子张突然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
“挖不完的阎王债哟~”
“啃不饱的骨中油~”
铁镐砸向岩壁的火星溅到老吴锁骨凹坑里,烫出一粒红疤。他嘶了一声,把火星子按灭在掌心裂纹间,低头继续刨矿。
子夜换班哨响时,坑道深处传来更多嶙峋的影子。
两拨瘦鬼沉默交错的瞬间,有人肋骨撞上肋骨,发出干巴巴的闷响。
江辰伏在废料堆后,目光扫过哨岗——八个持枪监工,两人一组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