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是一贯的和气模样:“小方总要找我,什么时候见面都方便,都看你的时间。上次说的那两批货,还有靠小方总你……”
“何叔,你看你,见面再方便,三两句又拐到生意上去了,今天难得,咱们单纯叙叙旧不行?我是不比二少跟你亲近,好歹我小时候,也叫你一声叔叔的……”
江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原本半透明的酒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般的颜色和质感。
身侧方品邱和何岸还在说着半真半假寒暄的话,面上听着亲热,底下全是生意算计。
都是人精,绕来绕去也没落定,好在也不急这一时,方品邱于是先一步又岔开话去:“何叔现在当了龙头,身边是越发人才济济了。光顾着说话了,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
最后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一点轻挑,显然不是在等着何岸回答。
“梁景。”
江铖垂下眼,低头又抿了一口酒,听见梁景说完了名字,又主动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敬方总一杯。”
方品邱满意地和梁景碰了下杯子:“何叔身边的人,就是懂事,从哪里找的?比起来我身边倒是一群蠢材了,没几个能干的。”
何岸笑了笑:“小方总太谦虚了,就是如今事情多些了,身边一时没人能用,从二少手下借的人。”
梁景前段时间在他身边,许多人都见过,只是方品邱不常在国内不知道而已。何岸提起来,一则帮梁景坐实了身份,还显得他们‘叔侄’亲厚。
只是这样一来,江铖那句不知道,就多少奇怪了。
方品邱果然也看了他一眼,倒没往别处想,就微微挑了下眉,以为江铖是故意看笑话:“原来是二少带的人,难怪呢。”
何岸没注意到他们的官司,偏头示意梁景道:“给二少敬杯酒……”
“不必了。”
方品邱爱看这样的热闹:“再喝一杯嘛,人家杯子都递到面前了,你的谱大……”
又示意梁景:“说两句呀,再是跟过二少的人,旧相识也不能干敬呀。”
梁景喉结动了动,一句二少还没出口,江铖抬手将杯里的残酒泼在了一旁的盆栽上。
这下都安静了。
江铖也并没有看梁景一眼:“何叔,品邱,我还有会,先走一步。”
方品邱也是愣住了,等他都站起身来了,才诧异地抬腕看了眼表:“这都几点了还开会,万宁事再多,也不差这一会儿吧,我还想着喝完这瓶酒去楼下玩两把呢。”
“下头人多,你自己去吧,不愁找不到人陪。”
江铖提了外套往外走,听见方品邱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句贵人多事,又对何岸道:“二少不理我,何叔赏我一个面子?梁景也一起吧……不擅长没事,我教你……”
江铖神色微凝,方品邱不是周书阳那样色令智昏,脑袋空空的草包,招呼玩牌不外应酬手段,自然是冲着何岸去的。
可他有些荤素不忌的毛病,江铖也是知道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要是有酒自然也是锦上添花。虽说何岸在,不可能真出什么事,况且梁景的心思连他都看不透,也说不定谁算计谁,但……
“二少怎么还在这儿?”
赌场在一楼,要从尽头的电梯下去,方品邱同何岸一行人走出来,见江铖竟然还站在回廊边。
江铖语气淡淡:“陪你玩一局,省得你嘴碎,说我不给面子,回头念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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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各怀心思下了楼,进了赌场,有眼色的侍者连忙引着他们去了装潢最豪华的包厢,又安排了漂亮的女荷官进来。
“几位玩什么?”这荷官是个白人,一头金发,身材高挑,国语却说得很标准。
“牌还是骰子?”方品邱道,“盲公骰,21点,或者百家乐,蓝龙虎?……何叔说呢?”
“我都行。”
“那二少……”
江铖拉开椅子坐下:“你要来的,你定吧。”
“那就玩点简单的……德扑吧,一般的没意思,带鬼吧。”方品邱转头问梁景,“会吗?”
“略懂一点,不太会。”
“那没关系,反正都是玩嘛。”方品邱笑道,“放心大胆玩,输了算我的。”
“怎么?”江铖微微一抬眼:“最近从众义社捞的钱太多,过意不去,想要送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