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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神秘按摩女(第1页)

§第四节神秘按摩女

四、神秘按摩女

陈老爷子家的不幸在木鱼村引起了一阵议论,很快就平息了。对于世人来说,一家兴衰、一人的生死,一时的沉沦,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其实只不过是生活中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在激流奔涌的时代,它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从90年代过来的人,即便是大都市里成功人士,有多少人经历过商海沉浮,有多少人暗渡过罪与罚,又有多少人出卖过自己的灵与肉?可是时代并无计较,连他们自己也若无其事,心安理得,何况这区区神农架原始森林的人事变迁?

刚刚走出原始森林村民们急于寻找挣钱发家的门路,钻天拱地各奔前程,有的出远门打工,有的在本地旅游部门找事做,有的经商,有的求学,有的当兵,只把老弱病残留在家里对付那日渐荒废的责任田。几年以后,年青一代的木鱼村人大多漂流到神农架周边的城市里或者更远的地方,或者成为盲流的农民工,或者成为暂居的商人,当然也有个别的当了公司的白领。无论是在蜗居还是洞蚁拟或银行按揭的住房,当他们回望家山、思念来路的时候,木鱼坪那遥远的小山村、甚至连同整个神农架大森林,都变成城郊上空的一朵流云,一个偶尔潜入深夜的梦境。

然而木鱼坪那神秘的木鱼声却依旧在冥冥中敲着,敲出一些历史的故事,敲出一些命运的传奇。

无论你是依旧困顿在山村的老者,还是寄寓他乡的游子,都仿佛在它的声波中走向人生的归宿。比如我们前面讲过的那位二舅爷罗志全的女儿罗茜,本来一路由高中考入清华大学,读了硕士,名正言顺地成为都市精英,可是后来却无缘无故地和老家断了联系,罗志全寻遍天涯海角也不见女儿的踪影。

直到千禧年,也就是2000年,三峡市来了一位神秘的盲女,人们才隐约听到些关于罗茜的传闻,让人感伤不已。

(一)

那是千禧年春末里一个傍晚,天气异常烦躁,烦躁得啤酒都成了泡沫,甚至喷张引起瓶子爆炸;烦躁得小姐们急忙着了夏装,大街上到处都是白晃晃的。

偏偏这个时候,三峡市又搞什么“严打”,搞得鸡飞狗跳墙。大街小巷的修闲馆、桑拿浴、发廊间都关的关、停的停、瞎灯熄火,唯独严老板的布耐特按摩厅还照常营业,当然生意就特别好。晚上还不到七点钟,这个门市就灯火通明,客人就络绎不绝。

在闪烁的霓虹光影里,严老板忙得满脸是汗。他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拿着一款新手机,站在门口仰起脑壳不停地叫喊:

“我们这里不查,

允许、允许,

来得、来得!”

他一门心思招徕生意,全然没有意识到今天这个烦躁的夜晚,对他惨淡的人生来说是多么重要。

严老板名叫严昌太,自幼双目失明。拄着一根竹拐棍,他在这城市的边缘地带忧郁地游走了大半生。早年,他曾经到神农架木鱼坪一带给人算命卜卦。记得有一天特别巧,先是一个姑娘在他的地摊前徘徊了好久。他怕这孩子心事重了会想不开,就主动和她搭话,知道她是高考待取的学生,就给她占了个“燕落金屋”的彩头,没想到这姑娘一回家就接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后来又有一位前来旅游的老板,把汽车停得老远,恹恹地走过来抽签,偏偏就得了一柱上上卦。老板一把塞给他四百元,他就回赠了四个字:“玉荣红消”,据说这位老板后来上了福布斯财富豪榜,还当了省里政协委员。这些事一传开,严昌太就在江湖上小有了名气,许多人一辈子都记得这位算命先生,记得他充满玄机的盛世卜言,连玉泉寺的高僧惠能法师都和他有过交往。

可叹的是,这严昌太预测过世人许多一夜暴富的神话,却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此生与财富有缘。在喧嚣的大千世界里,这位盲人总是作为旁观者,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街角,楞着眼睛倾听着,倾听这人世间的富贵荣华和劳苦奔波。

多少岁月,他的世界不但没有色彩,也没有欢乐,好比一卷没有洗印的底片。直到这年头,社会开始关注弱势群体,政府提倡发展残疾事业,他才战战兢兢地同邻街的张瞎子合计,约了几个学过按摩术的盲哥盲姐们,凑份合开了这家按摩厅,总算是有了一份正当的营生。

这按摩厅门面也不大,可因为接着最繁华的步行街的尾巴,那高挂在门头的霓虹灯招牌眨吧眨吧的,也就十分招人眼目。当时三峡市提出要建设国际化大都市,那招牌的名字是残联的领导帮忙起的,就比较洋气,上面写的是“布耐德按摩厅”,一边是中文、一边还注了英文,说是为了防备外国朋友来了看不懂。可一挂出来,倒是许多中国朋友看不懂,他们不明白这“布耐德”是什么意思,有的客人就故意念成“来不得”。刚到的一位客人就这样打趣:“来不得吗?”严老板连忙解释:

“肖师傅啊,别跟我一样、尽瞎说啊!

‘布耐德’是英语、音译,也就是盲人的意思,哈哈,来得来得,欢迎欢迎”。

他边说边把客人往厅里请,顺手松松领带节,伸了伸脖子。这按摩厅里布局也别无讲究,进门靠左手是收银台,背后悬挂着营业执照,由老板的女儿小严亲自张罗。右边靠墙摆满沙发茶几,后壁中间供着一台电视机、外带碟机音响。这时电视开着,但音量很小,碟机里大声放着萨克斯吹奏的《回家》。

墙角备有纯净水和一次性口杯,那是供等候休息的客人用的。两厢是按摩室,左边接男客、右边接女客,都摆着八张按摩床,这时已经躺上好几位客人,正在接受按摩。师傅们都是戴着墨镜、穿着雪白的大褂的盲人。大厅后门边放着一台立式空调,可以管到每个房间。进门靠右手是卫生间,靠左手是楼梯,上九步左拐三步就到了二楼。二楼上面设有两个单间,是专门接待贵客的雅室。所谓贵客,照严老板的说法,也就是那些在五行中属木属金的人,平时酒色过度了,也需得来这儿歇歇驾,调整调整。另外就是风声紧时,他们也只好来这里过过枯瘾。因之,今晚那出**气回肠的重头戏将在这里上演。

这时候,严老板就在门口轻轻问刚来的肖师傅:

“黄局怎么没来?”

这肖师傅是公安局黄副局长的小舅子,给刑侦科长开车的司机。黄局长曾经陪夫人来做保健,他跟着来过,一混就熟了。肖师傅先把满屋里人都扫了一眼,然后才附在严老板耳边挺神秘地回答:

“今晚有事,在局里坐镇”。

接着他就双手叉腰、扭着屁股大叫大嚷道:

“哎呀,我这腰还是不行,你们给揉揉”。

严老板忙说:“行,那就这边请”。

在男按摩间里,盲人师傅们有的按头、有的搓腰、有的在捶背。他们故意拍得啪啪响,而且很有节奏。房间里乳白的灯光和轻柔的音乐显得很和谐,很安宁。人世间许多祸福都是不测的风云,现在这儿,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先兆。

严老板把肖师傅带进门,说:“八号床还是空的,你先躺上,我来安排”。

“肖大人到!”

“嗨,司级干部来了!”

“您的腰子还不行吗?”

肖师傅一进门,屋里几位按摩师傅几乎同时仰起脑壳,一迭连声吆喝,里面顿时一阵喧闹。他故作严肃地吼道:

“哎,什么事啊,瞎起哄!”他把重音狠狠地落在“瞎”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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