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性格脾气?倒是跟小时候一样。出门前让他抓紧时间带小书回来帮忙,结果呢?”
“都是差不多?年纪,以前一张桌子吃饭一个屋檐下?住着
的,你?看看人家小禹多?沉稳可靠。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我都不想说。”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春卷在油锅里滚出细密的泡泡。纪成?海用筷子轻巧地翻面,待表面泛起正好的金黄便先捞起,一部分冻起来,另一部分等?人齐了开?饭前再复炸。
纪成?海的声音混着油花噼啪传来:“今天过年,平时没时间急急忙忙的就算了。这会儿又没事?,慢点就慢点,让他们去吧。”
客厅里,纪奶奶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悠悠地剥核桃,闻言也宽慰劝道:“就是,他们小家伙就让他们去,本?来也没指望他们干什么事?。”
楚悦还想再说什么,纪成?海朦朦胧胧的声音隔着房门又传来:“还有?啊,刚才这话可别?在儿子面前说。他现在工作挺好的,也就是性子跳脱了点,别?老是拿他和人家比,他听到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楚悦也意识到什么,轻轻叹了一声,估计是想到今天是除夕又连忙收住:“我就是想,咱们俩都不是磨蹭的人,你?说他这脾气?从哪儿遗传的。”
“从我俩身上呗,还能从哪儿。”纪成?海笑了一声,“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无忧无虑长大才能成?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别?人都羡慕不来。”
楚悦觉得这倒是。
她虽羡慕温少禹沉稳妥帖,却也知道那是拿前半生的困苦坎坷,亲缘凋零所换的,小时候有?外?婆护着,不也是弄堂里闯祸打架第一名的混世魔王嘛。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会愿意让孩子经历那些来换成?长。
算了,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楚悦低头继续包春卷,纪成?海炸完一轮,端着个白瓷盘子从厨房出来:“我留了个炸透了,你?尝尝咸淡怎么样。”
刚出锅的春卷被斜切成?两半,搁在盘中,颜色金黄质感酥脆,从切面看内馅饱满湿润,肯定好吃。
楚悦被占着手,纪成?海就拿筷子夹了要喂她:“当心烫啊。”
楚悦拿手肘怼了他一下?:“味道怎么样不都是我调的馅嘛。”
“你?尝尝,尝尝火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和说话声,门铃象征性响了一声,然?后?纪舒朗指纹解锁推门进?屋。
“奶奶!爸妈!我带人回来了!”
纪舒朗的声音总是先一步闯进?来,带着点刻意扬高的调子,像是某种带有?预示性质的暗示。结果回来的确实不巧,刚进?门迎面撞上自己亲爹举着筷子在喂自己妈。
老夫老妻了还怪腻歪的。
纪舒朗默默移开?视线,结果一扭头又见?纪书禾进?门后?朝温少禹伸手,要去接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
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前后?夹击!
满屋飘着属于恋爱的该死的酸臭味!
纪舒朗默默闭上眼睛,转身奔向客厅家里最公平公正的“判官”纪奶奶:“奶奶!你?快看,是谁过来了~”
“不是让你?去接小书的嘛,还能带谁回来啊。”纪奶奶拍拍满是坚果碎屑的手,从旁边摸出自己的老花眼镜带上,“你?要带女朋友早说啊,奶奶还没准备红包呢。”
纪舒朗暗暗撇嘴,他是没带,可他妹带了啊!红包什么不准备更好,就温少禹那身家,不趁机宰他几笔都是好的。
楚悦他们靠近门口,早早看到了提着东西进?门的温少禹。她怔愣一瞬,又立马反应过来去推纪成?海:“愣着干嘛,没看到人来啊。”
“大伯大伯母,过年好!”纪书禾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纪成?海只?以为是纪书禾,想着一家人不讲究虚的,结果一抬头又看到了温少禹这才恍然?:“哦哦哦,是小禹来了啊。”
温少禹从纪书禾身后探头打招呼:“纪叔,楚姨,过年好!”
“好,好!”纪成?海正扭头找地方?放盘子,却被走来的纪舒朗顺手接过,夹起那半块春卷就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