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禾始终默许着温少禹以这样的方式,浸润侵蚀她的新生活。
同样?,她也会掐着他下班的时间,提前下厨简单做两个菜。英国留子的厨艺水品是靠环境磨砺出来的,在脱离匮乏的食材调味料和烟雾报警器后,纪书禾似乎更上了一个台阶。
可是纪书禾格外讨厌洗锅刷碗,她一个人?的时候不爱做饭,如今热情也有限。即便后续工作都外包给了温少禹,她偶尔还是会带上他回纪奶奶那儿?蹭饭。
纪奶奶上了年纪,孙辈齐聚不觉叨扰,反而最是欢喜。她还乐呵呵说?让温少禹一定要常来,说?大?家是从一个弄堂、一个屋檐下走出来的,早就是一家人?了。
纪舒朗坐在餐桌那头嘟嘟囔囔,心想不用他奶奶叮嘱,这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好好把?自己当他们一家人?的,过分点让他改姓纪都不是问题。
楚悦看不惯纪舒朗这模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两脚。而温少禹眼刀子飞过来,这人?又生生挨了两刀。
可受气包纪舒朗愣是一个字不敢多说,生怕温少禹把?跟他妹凑成一对?的消息抖落出来,刺激到他妈跟他奶奶,催着他恋爱相?亲的话,这个春节他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吃过晚饭,三个小辈收拾过卫生,不忘带上厨余垃圾,然后各回各家。
不过真正回家的可能只有纪舒朗,纪书禾温少禹会在他怨念的碎碎念里,领着栗子在小区里散步遛弯。
金灿灿的栗子即便上了年纪,威风依旧像只小狮子,但精力实在有限,通常只走到小区门口就觉得累了。
他会很自觉地在门口绿化带长椅边趴下,抬起皱巴巴的额头拿豆豆眼去看两人?,意思是走不动了想喝酸奶。
这坏毛病是纪书禾给他惯出来的,头一回散步遛弯停在这里,纪书禾去给栗子买了酸奶,导致这人?精老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走不动了,反正次次都停在这里。
温少禹不语,双手?抱胸只盯着栗子看,纪书禾通常会在一人?一狗的对?峙发生的三分钟立马妥协,推着温少禹去门口超市给栗子买酸奶。
通常温少禹会转身看向纪书禾,一动不动。毕竟她那点力气跟小猫挠墙似的,若非他自己主动,否则很难被她推着走。
纪书禾的心态很像是亏欠了孩子的亲妈,这毛孩子听话不乱叫,只是想喝两杯酸奶能有什么坏心思。
温少禹毕竟还是待考察的男友预备役身份,虽然狗是两人?一起养的,但他总是拗不过纪书禾。去超市给栗子买不加糖的酸奶,顺便给毫无原则的“孩子妈”带杯抹茶牛奶暖手?。
一般这时候和温少禹相?熟的保安大?爷会专程从门卫亭出来,逗弄一下认真舔酸奶的栗子,再装作一点儿?都不八卦地打探起两人?的关系。
温少禹顺势看向纪书禾,眼里藏着笑,嘴上却?追问:“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书禾捧着热饮,眼观鼻鼻观心,她想,他们之间太?过熟稔,熟到相?处中?生出的是自然而然的家属感?。
那么像寻常小情侣之间轰轰烈烈的表白还重要吗?
应该是重要的。
纪书禾想,书上总说?爱情始于?荷尔蒙与悸动,可他们之间跳过了试探与猜测,直接步入了安心与归属。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可这好像有点太?便宜温少禹了。
纪书禾抬眸看向他始终不答话,门卫大?爷看在眼里忽然拍了拍温少禹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长叹一声:“看来还得努力啊。”
温少禹也跟着点点头,目光却?依然落在纪书禾身上,声音低沉而认真:“嗯,我努力。”
纪书禾记得那天有工人?搭着梯子正往小区门头挂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小彩灯。灿烂的灯光经过调试便熄灭了,再昏暗的夜色里静静垂着,同所有人?一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团圆佳节。
日子就在这些细碎的暖意里,悄无声息地滑向岁末。
纪书禾假期自由,纪舒朗不必坐班,只有温总坐阵的拓维还没放假。
甚至不仅没有放假,项目碰上突发情况,在不少员工提前休年假的情况下,温总还跟着项目组加了几?天的班。
纪书禾也被迫陪着加班,温少禹这人?软磨硬泡说?要看栗子,结果打通视频就把?手?机放在那儿?工作,还不让她挂断。
偏偏工作中?的男人?极有魅力,温少禹的轮廓被暖色的灯光照得格外温热,惹得纪书禾对?着屏幕里带上银边眼镜的他一阵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