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禹见纪书禾不再言语,思索再三?,最终选定最绕不开的那个开口:“你妈妈她,现在是一个人在英国吗?”
纪书禾微微一怔,还以为温少禹会问沈行跟她家是什么关系,没想他?一开口竟是问起夏纯。
该怎么回答呢。
纪书禾觉得有些?难开口,她太清楚夏纯,她的母亲,这个人给新海的所?有人包括温少禹在内,都留下过一段很不好的回忆。
而她们这对母女,也自八年?前那场约等于哄骗的离别后,早已产生无法彻底愈合的裂隙。
她大学选择住宿舍,工作后更是自己?租了个小?公寓。
她想逃离夏纯,和她相处会让她觉得窒息。更何况现在夏纯的身边还有她真正爱的人,能和她执着?半生的男人终成眷属,一度让纪书禾觉得她会放下对自己?的占有欲和偏执。
直到被夏纯发现她要?回国,要?回新海,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那种用血缘亲情养育之恩试图挟持纪书禾按照她的想法的行事风格,让纪书禾再次意识到……
夏纯还是夏纯。
新海是她永远的逆鳞,而她和纪向江的婚姻也被她视为…耻辱。
纪书禾无端叹了口气,试图排遣掉那股来自亲妈的无形压力?,声音放得很轻:“我和我妈初到英国是住在曼城的,后来她遇到了她的初恋,那时他?们两个都恢复了单身,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后来我也因为求学要?去?伦敦,所?以都搬去?了那儿?。”
“她现在偶尔会去?曼城看望姥姥姥爷。”话音落下,她抬头瞟了眼温少禹,又低声补了句,“放心,她不会回国,更不会来新海的。”
“为什么这么说??”
恰逢路口红灯,温少禹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稳的片刻,他?扭头正视纪书禾:“是不是…有人这么问过你?”
他?停顿一瞬,语气已经笃定:“是你爸,对吗?”
纪书禾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她果然讨厌和太聪明的人相处,温少禹又没去?那天的聚会,仅凭她一句话就如此精准地联想到了一切,让她只能承认,连借口都想不到。
她又叹气:“我可以理解……”
“你凭什么理解。”
温少禹倏然截断她的话,语气里是克制的气氛:“他?们的决定伤害了你,为什么要?你理解?就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
“纪书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纪书禾微微瞠目,狭小?的车厢里像是因为温少禹的话,像是滴水入湖,层层叠叠荡开不可抑制的波澜。
“…我又怎么了。”纪书禾小?声嘟囔。
其实这时候保持缄默最好,可面?对的是温少禹,
纪书禾忍不住。
以前,现在。
好像她天生就知道,哪怕自己?把?温少禹惹毛,那个人也并不会拿她怎样。
她未曾察觉,可她对温少禹从开始就是不同的。
温少禹桃花眼垂下,纤长的睫毛被挡风玻璃正前方的绿色灯光在眼底投射出一小?段阴翳。
绿灯亮了。他?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门,声音淡淡的:“几年?不见,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胆子又缩回去?了。”
……说?得她像只兔子,可她才不是。
纪书禾鼓起腮帮,轻轻呼出口气。